“念念!”
“时小姐,请不要在医院乱跑,注意您的腿!”
一个长相清纯可爱的女孩拄着单拐一蹦一跳地在前面疾行,后面还跟着一个慌张的小护士。
如果不是刚给她打完石膏,小护士都要怀疑时冉的腿伤是假的了。
单拐在她手里真的很多余好吗?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时,林念刚从混沌中睁开眼,就听到一声激动的女声唤她的名字。
手背扎着针管,输液管里的液体正一滴滴往下坠。
林念动了动指尖,喉咙干得发紧。
砰——
病房门被推开。
“念念!念念真的是你!”
时冉一手拄着拐杖,一条腿打着石膏,单脚蹦进来。
她将拐杖往旁边一丢,扑进林念怀里开始哭嚎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7年了我给你发消息也不回,联系不上你,你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听陆逸尘那家伙说你出国留学了,你怎么能这样,丢下我跟陆逸尘在国内,念念你个没良心的,你……你知道这七年来我是怎么过的吗?”
时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上却是一点没停。
她紧紧抱着林念不撒手。
“死丫头你去国外哪里了,我派了这么多人找你,一直音信全无,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拐跑了,呜呜呜怎么敢丢下我,林念你良心被狗啃了……”
林念扯了扯嘴角,声音虚浮得像飘在半空:“先别骂……我喘不上气。”
她过敏反应还没完全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说话时胸口微微起伏。
时冉这才收了气势,单脚撑着,直起腰时疼得“嘶”了一声:
“你酒精过敏忘了?怎么能……”
说着又上下打量她,林念眸子暗了暗,没说话。
时冉知道她这是不想说,语气软下来,“憔悴了点,不过眼睛还是这么漂亮……”
“我是你最好的闺闺,你回国居然不先找我?要不是我在楼下做复健,听护士念叨有个酒精过敏的美女叫林念,不然你打算什么时候才来找我?”
“本来想……安顿好给你惊喜。”
林念咳了两声,她原本打算去养老院看完母亲就去找时冉。
“惊喜?你这叫惊吓!”
时冉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力道却轻得像羽毛,“七年前一声不吭走了,七年后回来先送我个‘医院重逢’大礼包?林念,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条腿断得还不够利索,得再气我一下?”
她晃了晃打着石膏的腿,眼里却没真生气,反倒亮晶晶的,藏着失而复得的笑意。
林念看着她单脚站着费劲,想抬手扶又没力气,只能无奈地笑:“先坐。你这腿应该得静养。”
“坐什么坐,”
时冉往床边一靠,拐杖斜斜撑着,
“我高兴!看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不过话说回来,”
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你现在这模样,追你的人是不是能从医院排到机场?”
时冉觉得林念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像水灵灵的学生。
林念被她逗得轻咳,脸颊更红了些:“先关心你的腿,怎么回事?”
“在南大街被一个火急屁眼的男人撞了,气死我了,不过小意思,医生说很快就能好。”
时冉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又瞪她,
“别转移话题!说,什么时候出院?我拄着拐杖也得去接你,第一顿饭必须我请——不过得是素的,你这身体可禁不起再折腾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混着消毒水味,竟也透出几分暖融融的气息。
林念看着眼前拄着拐杖、单脚站着还中气十足的时冉,突然觉得,七年的空白好像在这几句拌嘴中,悄悄被填满了一角。
砰——
林念病房的门又猛地被推开。
在对上陆逸尘的眸子瞬间,林念感觉空气凝滞了一瞬。
陆逸尘有些疲惫,身上还穿着医生的工作服白大褂,曾经爱笑的眼角处也有了细纹。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
陆逸尘声音颤抖,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时冉觉得陆逸尘莫名其妙,傻了吧唧的,不耐道:
“喂,陆逸尘,你脑子被驴踢了,这是念念啊。”
“怎么样,念念回来了,你高兴傻了吧。”
陆逸尘没有理会时冉的话,径直走向林念,一步步。
眼睛直勾勾看着林念,似要把她看穿。
重复问:“这位小姐,请问你是……”
林念扯唇对他露出一个苍白难看的苦笑。
“逸尘哥,是我。”
“我回来了。”
陆逸尘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就掉下来。
这不可能,当年是他亲手,亲手挖了她的心脏……
死了的人,又回来了,那还是人吗?。
听说同事开玩笑说医院阴气重,看来是真的。
“你是鬼吗?”
陆逸尘差点炸毛,不过身为心外科的顶级医生的沉稳,他没有第一时间拉着时冉夺门而出。
“……”
咻——
陆逸尘在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时冉的拳头就招呼上了他的脑袋。
陆逸尘鬼叫道,伸手捂脑袋。
时冉:
“陆逸尘你今天抽什么风,我来给你清醒清醒。”
“嘶——嗷——暴力女你轻点!”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时冉跟林念同龄,陆逸尘是陆家二少爷,比她们大,在林念上大学那年,陆逸尘就已经是帝都出名的心外科医生了。
他小心翼翼上前仔细检查,左捏捏脸蛋,右掐掐脸颊肉,揪揪头发,揉揉眉毛。
林念:( ̄_, ̄ )
他将能看到的都瞧了一遍,生怕这个林念是别人假扮的!
这才放下心。
陆逸尘叫来护士以治腿为理由将时冉弄了出去。
时冉走后,病房里瞬间冷清了下来。
两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良久,林念率先开口。
“逸尘哥,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林念对着她笑。
陆逸尘哽咽着说不出话,将林念搂在怀里。
就这样紧紧地抱着。
他没想过林念还会回来,他曾经做过一个梦。
梦到林念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两人站在重逢的街头,陆逸尘的大脑也是像现在这样来不及反应,如同平静的死水一般,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看着。
不敢上前。
直到风吹起林念的发梢,带起她的衣角,直到两人四目相对。
炙热的目光让眼眶里的泪水翻滚,直到泪水让他快看不清了。
他才惊地醒来,朝着模糊的身影,用尽全力奔跑。
而一切只是徒劳。
他扑了个空。
而现在温热的触感,怀里有力的心跳,都在提醒着他,她没死。
林念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逸尘哥,其实我是重生回来的,我一睁眼就到2025年了。”
陆逸尘还是紧紧地抱着,轻声回答着林念,仿佛已经知道一样,并不惊讶。
“嗯,我知道。”
当年是他亲手将林念的心脏换给了傅闻时,他怎么能不记得呢,是他亲手送的林念最后一程啊。
除了重生,他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所有人都认为林念去国外留学了,只有他知道,林念死了。
帝都最年轻有为的天才心外科医生,没能救回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