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的童言童语顿时惹笑了众人。
先帝已逝,晋王府只剩下老太妃和王爷,再不济还多了这小娃娃。
那几个养子,失踪的,下狱的,还有瞎了疯了的。
这么算起来,也确实是孤儿寡母。
“而且婶婶你不要再拿帕子了,你的脸都快烂了!”
小鱼宝小脸龇牙咧嘴的,似乎看见什么让人牙疼的东西。
杨夫人瞪大双眸,下意识攥紧了帕子。
老太妃顿感有问题。
“林诚,去拽了那帕子,看看杨夫人在里面藏了什么!”
林诚应声上前。
禁军立马上前,护在杨夫人面前。
“老太妃,户部尚书贪墨军饷一案,已经移交三司会审。”
禁军抬手抱拳,一副有礼的模样。
随后又看向都尉府几人。
“直阁校尉都没来,你们几个鹰犬,莫不是不服朝廷的安排?”
没有直阁校尉,他们这些小喽啰,根本没有资格越过禁军办事。
但毕竟是曾经跟着萧临崖的人,不忍就这么走了,便上前低声劝慰。
“老太妃,不如算了吧,等陛下醒了,自会放了萧校尉的!”
“是啊,他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许是误会?”
说到底,都尉府也是背靠陛下。
如今丞相权倾朝野,往日陛下也十分倚重丞相。
这次晋王府失了圣心,晋王更是生死未卜,陛下又昏迷不醒。
他们也不想为了这件事,得罪了丞相。
老太妃垂眸看着都尉府众人,一双浑浊的眼眸染上了失望之色,“都尉府是陛下最锋利的刀,不怕强权,不畏风雨,只为陛下分忧。”
“可现在,我的孙儿秉公执法,却成了你们口中的仗势凌人!今日这模样,可还记得,我孙儿曾分给你们的功劳?当初为陛下办事的本心,也忘了个干净!”
都尉府众人憋红了脸,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感受到奶奶的难过,小鱼宝张开胖乎乎的小手抱着她的脖颈,小脸在她脸上蹭了蹭。
“奶奶别哭,他们会有报应的!”
林诚护在老太妃和小小姐面前,冷嗤道:“小小姐说得对,忘恩负义之人,是会有报应的!”
都尉府众人脸色沉了下去,蹙眉看他。
老太妃也就算了,区区一个晋王府的管事也敢跟他们叫嚣?
正要发难,王府内便传来带有冷笑的声音。
“什么时候,就连都尉府都怕了禁军了?”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却见一男子身穿黑衣,挺拔如松昂首而来。
“晋王!是晋王!”
“不是说他昏迷了吗?”
杨夫人双腿发抖,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
禁军更是浑身一颤。
不是说晋王快死了吗?
萧止戈冷眼扫视着眼前的人,大步流星越过门槛。
昂藏七尺的身影,无形中产生的威压,让在场的众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本王是昏迷了,又不是死了,怎么,如今小小的禁军也能骑到本王头上去了?”
狠厉的目光落在禁军头领身上,大冬天的,压得他大汗淋漓。
“爹爹!”
小鱼宝惊喜地朝着他伸出小胖胳膊,萧止戈顺势将她从母妃怀里抱了过去。
老太妃哪里还顾得上那些个小人,欣喜地上下打量他。
“醒了?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让母妃担忧,是儿子不孝,儿子现在好多了。”
萧止戈强撑着身体,事实上,他得知王府被围,激动之下,胸口疼得厉害。
但在此刻,他决不能倒下!
“那便好!”
老太妃重重地点头。
王府众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即便一个个浑身是伤,也依旧斗志昂扬地站在萧止戈身后。
禁军众人见状,心中不由得有些胆怯。
“你!”
萧止戈看向禁军为首的人,冷声道:“这砖就是在尚书府后院找到的,当时找到时,后院正在修缮围墙,你说禁军接管此案,那么你告诉本王,后院拆下来的砖块,可有砸开检查?”
禁军为首的,不过是个都头,护送杨夫人来闹事的。
论气势,他哪里是曾率领三军的晋王对手。
这一下便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全了。
“回,回王爷……小的,小的……”
小鱼宝哼的一声,吓得那都头下意识跪了下去。
“爹爹快看,他没本事,被爹爹吓破胆啦!”
萧止戈看着她骄傲的样子,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个弧度。
“听见没,本王的闺女说,是你们没本事!”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语气里已然染上了宠溺的意味。
随后,他冷下脸,厉声道:“来人!随本王到户部尚书府去,将所有砖块取出,砸开取金!”
“是!”
有晋王撑腰,别说都尉府了,就连晋王府的亲卫也径直上前。
禁军又急忙拿出丞相调令。
“王爷,户部尚书贪墨军饷一案,已经移交三司会审!”
“都尉府直属御前,此案陛下早已下令,由都尉府彻查,难道他方致远还能越过陛下吗?”
萧止戈抬脚上前,如鹰般的眼神似是看穿眼前众人。
禁军无意识地后退。
萧止戈冷笑。
“我大禹儿郎在前线浴血奋战,尔等宵小竟在京城贪墨军饷,等陛下醒来,本王定亲禀陛下,亲手砍了你们的脑袋,以祭我大禹儿郎的在天之灵!”
多年来在战场上厮杀,让他身上沾染了嗜血的肃杀之气。
禁军众人如同被钉在原地,浑身冰冷不敢动弹。
杨夫人更是吓得当场晕厥,都尉府直接将她拖了下去。
小鱼宝不忘指着杨夫人:“林伯伯,快帮婶婶拿开帕子,会烂脸脸哦!”
林诚快步上前,一把夺下杨夫人手里的帕子。
一股刺鼻的胡葱味道直冲天灵盖,林诚别过脸,哈欠一声,眼泪鼻涕一起流。
“这帕子沾了胡葱!难怪她哭得眼睛又红又肿!”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百姓一片哗然。
“嚯!感情这杨夫人是在撒谎啊?”
“造孽啊,带着孩子来闹事!还不让杨大人入土为安,真是造孽啊!”
“户部尚书难道真的贪墨了,还装作无辜,陷害忠良?将所有人都骗过去了?那合该将人挖出来鞭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