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还要跪着?”
江澈看着眼前这个满脸优越感的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没有再多废话,转身走进卧室。不到半分钟,他手里拿着两份早已打印好的A4纸走了出来,“啪”的一声,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那一堆散乱的捉奸照片都跳了起来。
“签吧。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
林婉儿愣了一下,视线落在纸上。
当看到“离婚协议”四个黑体大字时,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显然,她没想到平时那个任打任骂的“软柿子”,这次居然来真的,甚至连协议都提前准备好了。
“你早就准备好了?”
林婉儿抓起协议,快速扫了几眼,随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嗤笑,“哟,净身出户?江澈,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吧?这房子现在市值五百万,车子也值三十万,虽说首付是你出的,贷款是你还的,但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她把协议抖得哗哗作响,像是在看一个智障:“你确定要净身出户?只要我签了字,你可就一分钱都拿不到了!到时候别哭着喊着说我不讲情面!”
当初买房时,江澈为了给她安全感,毫不犹豫地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那时候林婉儿感动得抱着他哭,发誓要对他好一辈子。
现在看来,那些感动和誓言,廉价得不如一张厕纸。
“情面?你有那东西吗?”
江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水笔,扔到她面前,“那点钱,就当是这三年我喂了狗的狗粮费,或者是给你治脑子的医疗费。我不稀罕,也不想为了这点破烂跟你扯皮,嫌脏。”
“你骂谁是狗?你才脏!”
林婉儿被激怒了,拿起笔,“唰唰唰”地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在这个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她签得飞快,生怕江澈反悔。
毕竟在她眼里,这不仅是甩掉了一个拖油瓶,更是白赚了几百万的资产。这种好事,傻子才拒绝。
“给!拿去!”
林婉儿把签好字的一份协议摔在江澈脸上,双手抱胸,下巴扬得比天还高,“江澈,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从今天起,这房子、这车子,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这一刻,她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狂傲。
在她看来,失去了这一切的江澈,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江澈捡起地上的协议,仔细检查了一遍签名,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只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
“放心,这地方空气太浑浊,多待一秒我都怕得肺癌。”
说完,他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没有大包小包,也没有搬家公司。
他只拿出了一个以前出差用的旧行李箱,往里面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几本关于金融管理的专业书。
至于那些情侣水杯、那个林婉儿送的却从来没戴过的廉价手表,还有墙上那幅巨大的婚纱照,他看都没看一眼。
那些东西,以前是珍宝,现在是垃圾。
不到十分钟,收拾完毕。
江澈拖着行李箱走到玄关,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
那是家里的钥匙,也是这三年禁锢他的枷锁。
“叮铃。”
钥匙落在玄关的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彻底决裂的声音。
林婉儿一直站在客厅看着他,原本以为他会带走很多东西,甚至会趁机顺走几件值钱的摆件。可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行李箱,她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没来由的烦躁。
这种烦躁让她本能地想要继续用言语攻击他,来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就走了?那一柜子的衣服你不要了?还有那台电脑,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林婉儿靠在墙边,阴阳怪气地嘲讽,“哟,还真是有骨气啊。不过江澈,骨气能当饭吃吗?你兜里剩几个钱?今晚住哪?桥洞还是公园长椅?”
江澈换好鞋,拉起行李箱拉杆,手掌覆上冰凉的门把手。
听到这话,他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就算去要饭,也要得比你干净。”
“你!”
林婉儿气结,冲着他的背影喊道,“行!你硬气!我看你能硬气几天!不出三天,等你饿得没饭吃的时候,别跪在门口求我收留你!到时候就算你把头磕破了,我也绝不会让你进这个门!”
江澈拉开门,一股夹杂着雨丝的凉风灌了进来。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细雨蒙蒙。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凉风,只觉得肺腑之间那一股憋了三年的浊气,终于散了个干干净净。
“林婉儿,记住我说的话。”
江澈侧过头,留给这个女人最后一个冷漠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这婚离了,就是离了。以后就算你跪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谁回头,谁是孙子。”
“砰!”
防盗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那个令他作呕的空间,也隔绝了林婉儿气急败坏的尖叫声。
楼道里很安静,感应灯忽明忽暗。
江澈提着箱子,一步步走下楼梯。每下一层,脚步就轻快一分。
走出单元门,细密的雨丝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三月的雨有些凉,但他却觉得无比畅快。
他在小区门口的屋檐下站定,伸手摸了摸裤兜。
掏出来一看。
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还有几个硬币。
一共三百四十二块五。
这就是他净身出户后的全部家当。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江城,这点钱,连住一晚像样的快捷酒店都不够,更别提吃饭、打车了。
要是换做以前,他恐怕早就焦虑得睡不着觉了。但现在,看着手里这点可怜的零钱,他不仅没慌,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雨中传得很远,带着几分癫狂,几分释然。
终于自由了。
那三年的卑微、隐忍、像条狗一样的生活,终于结束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溅起水花,从他面前疾驰而过。
江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三百块又怎样?”
他把钱攥进手心,迈步走进雨幕中,对着空旷的街道喃喃自语:
“只要离了那个疯婆子,老子就是要饭,也能要成丐帮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