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澄一边接电话,一边还在给面前的人点单。
而直到点单结束,她依然没有听见贺斯聿的回答。
就当颜澄以为他是不小心拨错了的时候,那边这才传来了他的声音, “出来。”
简短的两个字后,他便挂断了电话。
颜澄这才往外面看。
——他的车就停在咖啡馆前方。
颜澄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正好安迪从她面前走过,颜澄拉住了她,“我去上个洗手间。”
“行,别去太久啊。”
安迪爽快答应了,颜澄点点头后,解开围巾出去。
但她并没有直接走正门,而是绕过了通道,往商场的另一个侧门出去。
然后,她给贺斯聿发了定位,“我在这儿。”
贺斯聿没有回复,但一会儿后,颜澄便看见了那朝自己开过来的车辆。
早在等候的时候她就随手戴上了口罩,但在上车之前,她还是认真看了看 左右,确认没有人后,这才开门上车。
车上开着充足的暖气,封闭的空间,也夹带着那一股属于男人的、也是颜澄曾经无比熟悉的味道。
——在那无数个旖旎亲密的夜晚中,独属于她一个人。
那味道对曾经的颜澄来说是甜蜜的、幸福的。
但此时,又好像是一种慢性毒药,随着空气的涌动,一点点侵入她的肺腑。
颜澄的手在握了握后,这才轻声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就连那落座的位置,也尽可能地贴近车门那边,仿佛竭尽全力地在跟他……保持距离。
贺斯聿就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动作。
颜澄等了几秒,发现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后,忍不住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时间,再说道,“抱歉贺总,我还得回去工作,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
“颜澄,你很缺钱么?”
他突然的一句话,让颜澄有些措手不及。
下一刻,贺斯聿就将平板丢在了颜澄的面前。
那弹出来的页面,正是她在做直播的截图,上面“贺斯聿前妻”几个字眼无比明显。
颜澄先是一愣,随即解释说道,“这不是我暴露的,我也从来没有在网上说过我们之前的关系,我……”
“你不知道,网站平台可清楚的很。”贺斯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要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在一夜之间就引来这么多的关注?不借着贺家炒作,平台凭什么给你流量?”
在颜澄面前,他一向都是惜字如金的。
此时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却句句都是嘲讽。
颜澄的手顿时握紧了。
而这个时候,贺斯聿也直接说道,“从今天开始,停止你那可笑的直播,你要是需要钱,直接告诉我。”
“我不要。”
颜澄低着头,轻声说道。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让贺斯聿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看向她的时候,他的眉头也一点点皱了起来,像是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刚才听见了什么。
颜澄倒是很快抬起头,继续说道,“抱歉贺总,我无法按照您的要求去做。”
“网站炒作这件事我的确不知道,今后我的直播中,我会努力澄清一下,我也可以跟您保证,除此之外,我不会再提及半分您的名字。”
“前段时间您借我的钱,我已经很感谢了,至于以后……我会自己好好生活的,不劳您费心。”
颜澄的声音始终保持着平和。
带着礼貌,却也无比的强硬坚决。
这和从前她在贺斯聿面前唯命是从的样子……完全不同。
因为不习惯,所以贺斯聿的眉头也皱得更紧了几分。
颜澄将平板放回在他的手边,“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话说完,颜澄已经转过身。
但下一刻,贺斯聿却说道,“所以你是想要我直接跟平台交涉,封掉你的账号是吗?”
他这句话却是让颜澄的动作停住了。
然后,她慢慢转过头看他。
贺斯聿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颜澄努力想要解释,“我说了我不会影响到……”
“我不相信你。”贺斯聿打断了她的话,“互联网上,最需要的就是热度和话题,你会放过这一点儿?”
贺斯聿这句话落下,颜澄的表情倒是消失了。
在过了一会儿后,她才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所以……其实你还是觉得是我自己在炒作是吗?”
“你不相信我?”
后面这句话出来,颜澄很快又自己做了否定,“也是……你要是相信我的话,当初就不会跟我离婚了。”
她后面的话音一落,贺斯聿却是轻笑了一声,“颜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离婚是你提的。”
——他当时还给过她反悔的机会。
他能原谅她一时的情绪上头,也给了她收回的余地。
当时,颜家的工厂已经出现了问题。
能稳住没有崩线,不过是贺斯聿在做着兜底而已。
但颜澄并没有珍惜。
她干脆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也毅然地跟他办理了离婚手续。
这一切,都是她主动提的,但现在,她却转过头来指责他。
贺斯聿觉得可笑。
“对,是我提的,所以你到现在你都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跟你提离婚。”
颜澄哑声说道。
她这句话倒是让贺斯聿一顿。
他一向自诩记忆力不错,此时却又突然想不起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才会让颜澄的情绪……崩溃至此。
“我们认识十年,结婚三年。”颜澄笑着看着他,“但你从来没有去想过要了解我。”
“但凡你对我能有一点点的理解和尊重,当初我们就不至于走到那一步,你现在也不会用这样质疑的口吻来对我说话。”
她是笑着的,精致的脸庞看上去依旧美艳。
一双看着他的眼眸已经有些发红,但里面的氤氲始终没有溢出半分。
最后,她只哑声说道,“你要是要封禁就封禁吧,我无所谓,但我必须要告诉你,炒作的事情我一点儿也不知道,我也……不屑这么做。”
“如果真可以选择,我宁愿我们……从来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