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锦是被呛醒的。
冰冷的河水灌进口里,呛得她肺管子痛。
她猛地睁开眼,自己在冰冷的河水中,河边有半人高的芦苇草随风摆动着。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天上寥寥无几的星星和小月牙散发着淡淡的光。
不对呀!
她不是刚才还在沪市顶级会所里,被闺蜜灌了一杯加州冰茶,随手翻看了一下闺蜜带来的狗血小说吗?
怎么一下子,掉到了河里?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红色的对襟袄子和红色的裤子,脑海中突然涌入一阵陌生的记忆。
原主也叫苏念锦,小名二丫。
1978年,苏家沟苏二狗的小女儿,为了让大哥苏大壮能够娶上媳妇。
她娘王春花竟然以100块的价钱,把她卖给了邻村张大队长家的傻儿子。
临到结婚前夜,她半夜出逃,慌乱之中跌入村西头的女人河中,命丧黄泉。
而她,21世纪豪门千金,刚斯坦福大学毕业归国,前途一片光明。
居然因为看了这个狗血的小说,穿成了书中悲惨命运的农女!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咬着牙低声骂着。
苏念锦使出浑身力气,向着岸边游去。
她挣扎着爬上岸,初秋的风吹来,冻得她浑身直哆嗦,手指也变得僵硬。
就在她快支撑不住的时候,红色袄子的扣缝隙里,滑落出一枚通身绿色的玉佛,此时正散发出莹莹的光。
她抬起僵硬的手指捏住了它,下一刻,她眼前一晃,整个人进入到一个熟悉的别墅里。
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最意外的是主墙面上挂的不是她喜欢的那幅欧洲古油画,而是.......满墙的金条。
甚至还有两大箱的70年代各种票据,周围还有一排泛着冷光的兵器和几把保养不错的军事枪械。
“我的.....空间?”
苏念锦疾步走到胡桃木酒架旁,拿起一瓶82年的拉菲,猛灌了一口,酒精的刺激才让她有了些真实感。
她低头看向胸前的玉佛,没想到父亲在寺庙老师傅那里专门为她求来的护身符,竟然成了她这个时代的金手指!
还没有感叹完,耳畔一阵尖厉刺耳的声音传来。
“死丫头,想逃婚?今天一定要抓到你!”
苏念锦眉头一皱,意念一闪,就坐在刚爬上来的岸边。
原来进出空间如此简单!
幸好刚喝了一口酒,现在出来还不至于冻死,但她明显感觉到这具身体的颤抖。
手撑着地,刚想站起来时,一根粗大的木棍破风迎面捅了过来。
苏念锦夜视眼看得清楚,立即侧身,反手一扣,手腕稍加用力,一拉一拽之间,直接把中年女人甩到了河里。
“啊.........”又是一声尖锐的叫声。
但这个“啊”字尾音未落,就听“噗通”一声闷响。
重物砸落在水面的声音。
“你个......小......贱蹄子........咕噜噜......”
水中的女人话还没说完,一阵冰冷的河水灌进她嘴里。
中年女人的眼神变得慌张,她不再骂人,而是大声呼喊:
“二丫.....快拉.......娘....上去.....”
她在水里扑腾着,声音带上了哭腔,
“二丫,你个丧良心的!咕噜噜.......娘把你嫁给大队长家的傻儿子,是让你过去享福的,你跑什么跑?你不孝,会天打雷劈的!快,把娘拉上去!”
让她救她?
做梦!
还为她好?
不就是为了她儿子能娶上媳妇?
如果不是还有这点价值,估计原主会累死在苏家。
平日里在苏家原主被欺负的一幕幕都涌现在苏念锦的脑海中。
她坐在岸边纹丝未动,眼神也变得异常犀利。
这就是原主的亲娘,真的临到死了,还不忘打算自己的小九九。
王春花一看她坐在岸边没有动的意思,在水里挣扎得更凶了,但越挣扎越往下沉。
她惊恐的声音都变了调,大声呼救:
“大壮爹......大壮.......快来救我.......”
“我在......河里......”
她还在拼命挣扎时,纷乱的脚步声和通亮的火把已经照了过来。
苏念锦撑起身子,挪到了河边的芦苇丛中。
她透过芦苇草的缝隙清晰地看到王春花还在挣扎,河边一前一后来了两个男人,正是原主的渣哥苏大壮和渣爹苏二狗。
“大壮爹,快来.......救......我!”
王春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声音已经颤抖的话都连不成句了,估计是冻的。
“春花,你怎么掉到河里去了?”苏二狗急的直拍大腿,“大壮,赶紧把你娘救上来!”
“娘,我来救你!”
苏大壮边说, 边扔出了手里的一捆麻绳。
这个原本准备用来捆苏念锦的。
但绳子不够长,根本扔不到王春花身边。
苏念锦的目光精准地落到了河边的那根粗大的木棍上,她悄无声息地匍匐着拿起了它。
站起身稳准狠地冲着苏大壮抡了过去。
“大壮.......小心.....”河里的王春花惊呼出口。
“唰......唰.....”棍子抡出去的破风声。
两种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
但苏大壮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身边的苏二狗大力一推,
“噗通!”
他也掉进了河里面。
苏二狗和王春花几乎是同时看到了苏念锦举起的棍子,所以他出手推了苏大壮。
苏大壮掉到河里也是一阵扑腾,没想到这么壮的汉子竟然也不会游泳,草包一个!
苏念锦看到他那个滑稽的样子,在心里偷笑。
在岸边的苏二狗眼里冒火,咬牙切齿地说:
“反了天,竟然害你大哥?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这会儿已经顾不上河里两人的生死,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宰了这个不孝女。
从腰间抽出一把砍柴刀,正准备动手。
“爹,抓活的!不然没法给老张家交代。”
苏大壮自身都难保了,竟然还在惦记自己的利益。
真不是人!
苏二狗一愣,想了想也对,于是他连哄带骗:
“二丫,这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咱们家逃不掉的。你乖乖听话,剩下爹都依你。”
他边说,边捏着柴刀慢慢向苏念锦靠近。
“嘭”的一声!
苏念锦哪会给一个满眼满心都是意图害自己的人机会。
棍子就抡了出去,苏二狗脚下一闪,也掉进了河里。
“爹!”
“大壮爹!”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发出,但此时一家三口在河里团圆了。
苏念锦走过去捡起火把,冷眼看着在河水中扑腾的三个人,心想:
这也算替原主出了一口气!
随即她转身离开河边,准备凭着记忆偷摸回家,换身干爽的衣服。
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芦苇草中,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马上警惕起来,确定不是风吹草动的声音,而是人的动静。
苏念锦把火把往前照了照,赫然就看到草丛里躺着一个身穿绿色军装的男人。
并且他浑身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