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归在一起十年。
但确诊骨癌那天,我看到他拥着酷似年轻的我的女孩从妇产科出来。
结婚纪念日,他送她100万的翡翠,却只送我10万的铂金。
后来我终于死了,他却疯了。
1
今日有雨,天气沉凉,我给沈归发了微信,说我要去一趟医院。
沈归没有回复我。
三个小时过去后,我神情恍惚地拿着检查单看手机。
沈归说他在忙,没有问我为什么去医院。
我按灭手机,恍惚回想着方才医生说的一大堆晦涩难懂的专业名词,用尽所有脑力从中抠出几个我能听懂的字。
骨癌晚期,无特殊治疗手段,最多还有三个月。
医生怜悯的视线晃过我,在我身后扫了一圈,问:「你的家属呢?」
「他工作忙。」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大导演的工作行程,已经对我不透明了。
我身为他的妻子和专属女主,竟然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再抬头,就看到跟我说忙的丈夫,扶着别的女人从另一条走廊深处走出来。
一向沉冷的眉眼在这一刻温柔似水,就连声线都好似裹着三月的春风。
他说:「宝贝,之后不准再接戏了,你要保护好我们的小宝贝。」
他以前也这样温柔地跟我说话,在我陪他白手起家,在我甘愿当他的专属女主角的时候。
他跟我说:「宝贝,我们现在正是上升期,等稳定了,我就娶你好不好?」
我说:「好。」
稳定之后,他成了名噪一时的大导演,而我成了影后。
我们结婚了,他又说:「宝贝,你现在是清纯玉女的人设,不能随便爆出结婚的新闻,也不能怀孕影响如日中天的演艺事业,我们过几年再公开、生宝宝好不好?」
我还是说:「好。」
如果他在已经不爱我的时候,想要跟我离婚,我想我也会闹,闹完之后假装淡然地说好。
可是他没说。
他只是背着我,跟比我年轻五岁,长相酷似我的女人,珠胎暗结。
我戴着口罩和方框眼镜,他没有认出我。
我抬眼看向走廊上方的指示路边,不死心做着最后的确认。
却又在看到那些张牙舞爪的字眼时,心脏骤缩,好似下一秒就能坍缩碎裂,呕出血来。
——妇产科。
我定在原地,站成了一尊雕塑。
我的老公和我的替身演员,面带欣悦,跟我擦肩而过了。
我咬紧牙关,用了全身的力气,忍到骨头都开始发疼,才没有悲泣出声来。
转过身,扒下眼镜和口罩,囫囵擦了一把脸,大方地帮他们拍了一张合照。
照片的边角,有我的一半脸,弯着唇,眼睛水润。
而我的身后,沈归和温清禾正侧着脸,亲密地讲着话。
一张能看清楚三个人长相的照片,这是我为沈归准备的第一个礼物。
2
晚上,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等到月上中天。
沈归终于回来了,看着客厅里的我,第一反应就是皱眉。
「苏苏,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我不是说过晚上不用等我回来吗。」
我冲他柔柔一笑,轻声道:「你最近没给我安排工作,我很无聊,想等你。
老公,你最近在忙什么啊?」
沈归开玩笑一般,似真非真道:「我的专属女主角最近身体不好,脾气也大了,我不得去找其他的潜力股?」
半年前,我拍了他的一部仙侠玄幻片。
我在里面饰演的女主,是一个女魔头,身中热毒,每隔两天就要在寒池里泡澡。
很多剧情都是围绕寒池展开的,这部分的戏份不能删减。
放在以前,整个影片我都不需要替身,会亲自拍完所有戏份。
可那会儿我突然时不时浑身剧痛,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疼。
这种痛苦,在泡寒池时尤甚。
我以为我单纯是从前劳累积下的老毛病多了,畏寒。
朝身为导演的沈归抱怨过,他只笑了笑,说我成了影后之后变娇气了。
「不过没关系,你现在有这个资本耍大牌,老公会为你兜底。
我会让人给我的苏苏找一个替身来,保证以假乱真。」
彼时他对我说话还算温柔,眼中也还有柔情。
温清禾被人带进来的时候,不仅剧组里的人震惊于我们的相似程度。
就连同我从十八走到二十八的沈归,都恍惚了几秒神色。
温清禾一看到我,就脚步轻快地蹦到我面前。
她说她是看着我拍的电影长大的。
「真的,苏苏前辈,我可崇拜你了!」
我不太高兴,她说得好像我很老一样,而且,她的视线越过了我,看向端坐在摄像机后面的沈归。
「沈导果然跟传说里的一样,是内娱实力和颜值的天花板,怪不得能拍出那么多精彩的电影。」
自此,温清禾成了我的寒池专替,凡是需要拍寒池戏份的时候,沈归都会让她替我下水。
我没有耍过大牌,还特地解释过,不然难免会有人置喙我成了影后就懒得维持谦卑的人设。
温清禾每次都哆哆嗦嗦地从寒池中起来,捧着我递给她的姜茶。
小声说:「没关系的,我知道大明星多多少少都会有自己的替身,这是我的工作,我会做好的。
苏苏前辈,我的梦想就是变成你哦。」
那个电影拍了三个月。
沈归说温清禾是个好苗子,看她的眼神跟看以前的我一样。
是缪斯,还是爱人?
我当时没看清,现在我知道了。
温清禾她就快做到了,她的梦想是变成我。
我是沈归的老婆,是沈归的专属女主角。
而现在,她成了沈归养在外面的小三。
在即将成为他未来的专属女主角时,怀上了他的孩子。
我突兀地笑了一下,看着面容依然清俊冷然的沈归。
佯装猜测:「老公,你说的潜力股是温清禾吗?」
3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疑虑,转瞬即逝。
「苏苏,你是不是太闲,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连否认都是在责怪我。
随后大概是担心我发现点什么的,要过来抱我。
我躲开了,佯装不高兴,「老公,我今天去医院了,你就不关心我一下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这次被我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
不耐烦之后,是他伪装出来的歉意,「苏苏,我最近太忙了,你体谅一下我。
我知道你这半年总是关节痛,但这些问题,很多演员都有的,你不用太过大惊小怪。
好好休养,不要多想好吗?」
我难过地看着他,时光和名利赋予一个人的,是不是永远都只有不满足?
即使已经知道他不爱我了,但听到这番话,看着连敷衍都懒得给我的人,我依然心痛到无法呼吸。
我想到我在家里的这三个月,沈归每天早出晚归。
从前他总是将剧本带回来,在书房里跟我一起看。
现在,只有我每天在书房里待好久。
空闲的时候,我喜欢折腾料理,给他做热腾腾的饭菜等他回来吃。
我喜欢看他吃着我做的东西,是幸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