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弟子的话音落下,整个青云峰都安静下来。
数十道目光聚焦在杨松身上,有担忧、有幸灾乐祸、也有纯粹的看热闹。
残害同门,这是宗门重罪。一旦坐实,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重则当场处死。
“证据呢?”杨松神色平静,从黑煞背上跃下。三阶巅峰妖兽的气息让执法堂弟子们脸色微变。
“证据?”为首的金丹后期青年,名为陈锋,执法堂核心弟子之一,冷声道,“阴九幽的命牌三日前碎裂,最后出现地点是黑风山脉。而这三日,只有你离开过宗门,前往黑风山脉方向。况且……”
他瞥了一眼黑煞:“这头噬魂虎,正是阴九幽的灵兽。现在它跟了你,岂不是最好的证据?”
逻辑似乎无懈可击。
周围响起议论声。
“原来阴九幽死了?怪不得这几日没见他。”
“杨松胆子也太大了,连天骄榜第六十三都敢杀?”
“不过阴九幽修炼鬼道,行事阴狠,死了也不可惜……”
杨松却笑了:“陈师兄的推论,很有趣。但仅凭推测,就能定罪?宗门执法,何时如此儿戏?”
“你!”陈锋脸色一沉,“还敢狡辩?那就跟我回执法堂,自有手段让你开口!”
他身后几个执法堂弟子就要上前拿人。
“且慢。”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袭青衣的慕容雪缓步走来。她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慕容师姐。”陈锋脸色微变,拱手行礼。天骄榜第三,金丹巅峰的剑修,不是他能得罪的。
“你说杨松残害同门,可有确凿证据?”慕容雪淡淡道,“比如……留影石记录,或者目击证人?”
“这……”陈锋语塞,“但诸多迹象都指向他……”
“迹象不是证据。”慕容雪打断他,“宗门律法,讲究证据确凿。若无铁证,仅凭推测抓人,执法堂的威严何在?”
陈锋额头冒汗:“慕容师姐,此事……”
“此事我亲自过问。”慕容雪看向杨松,“杨师弟,你可愿意随我去执法堂,将事情说清楚?”
杨松点头:“清者自清。”
“好。”慕容雪转身,“所有人,散了。陈锋,带路。”
执法堂大殿,庄严肃穆。
堂上坐着三位长老,都是元婴期修为。正中是执法堂首座,铁面长老铁无情,元婴中期,以刚正不阿闻名。
左右分别是赵无极,以及一位白发老妪——内务堂长老,云婆婆。
赵无极果然在。
杨松心中冷笑。看来赵家是铁了心要借此机会除掉他。
“杨松,有人告你残害同门,杀害阴九幽,你可认罪?”铁无情声音如铁石相击,不带丝毫感情。
“弟子不认。”杨松平静道,“阴九幽之死,与弟子无关。”
“还敢狡辩!”赵无极拍案而起,“陈锋,将证据呈上!”
陈锋上前,呈上一枚碎裂的命牌,以及几张符纸:“铁长老,这是阴九幽的命牌,三日前碎裂。这几张‘追踪符’记录显示,阴九幽最后出现的位置,与杨松离宗后的行踪高度重合。而且,杨松回宗时,带着阴九幽的灵兽噬魂虎。”
铁无情看向杨松:“你有何解释?”
“弟子有三问。”杨松不慌不忙,“第一,阴九幽最后出现的位置,弟子确实去过。但黑风山脉方圆千里,每日进出弟子无数,仅凭位置重合,就能断定是弟子所为?”
“第二,噬魂虎确实是阴九幽的灵兽,但弟子遇到它时,它已身受重伤,阴九幽不知所踪。弟子见其可怜,才将其收服。若因此断定弟子杀人,未免武断。”
“第三……”杨松看向赵无极,眼神锐利,“弟子入门不足一月,与阴九幽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反倒是有些人,与弟子有仇怨,是否可能……栽赃陷害?”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赵无极脸色铁青:“小畜生,你什么意思?!”
“弟子只是陈述事实。”杨松淡淡道,“赵长老如此激动,莫非心虚?”
“你!”赵无极身上爆发出元婴期的恐怖威压,直压杨松!
杨松闷哼一声,却挺直脊梁,寸步不退。神狱金丹疯狂运转,镇狱剑意隐隐对抗。
“够了。”铁无情一挥手,化解了威压,“赵长老,注意身份。”
赵无极咬牙坐下,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云婆婆一直闭目养神,此时缓缓睁眼:“小娃娃,你说噬魂虎身受重伤,可有证据?”
“有。”杨松心念一动,黑煞从殿外走进来。
众人看去,只见黑煞身上那道从肩到腹的恐怖伤口虽然愈合大半,但仍能看出当初伤势之重。
“这伤口……”铁无情目光一凝,“是剑伤。而且剑意凌厉,绝非普通金丹修士能造成。”
他看向杨松:“你修炼的是何种剑意?”
杨松犹豫片刻,释放出一丝镇狱剑意。
大殿内,空气陡然沉重。所有兵器,包括三位长老的法宝,都微微震动,仿佛被无形之力镇压。
“剑意小成?!”铁无情眼中闪过震惊,“而且这剑意……竟然能镇压兵器?”
赵无极和云婆婆也露出讶色。
剑意小成,在内门年轻一代中,不超过十人。而能镇压兵器的剑意,更是闻所未闻。
“以你的剑意,确实可能伤到噬魂虎。”铁无情沉吟,“但阴九幽是金丹后期,且修炼鬼道功法,保命手段极多。单凭你一人,要杀他,不容易。”
“所以,弟子并未杀他。”杨松道,“弟子推测,阴九幽可能遇到了更强大的敌人,或者……触动了古战场的某种禁制。”
他顿了顿,补充道:“弟子在古战场深处,发现了一处剑修坐化之地,得到了部分传承。或许,阴九幽也是冲着传承去的,不幸陨落。”
半真半假,最难分辨。
果然,听到“剑修传承”,三位长老都来了兴趣。
“古战场有剑修传承?”云婆婆问道,“详细说说。”
杨松将凌霄剑道的事情说了部分,隐去了镇狱剑意和剑魂果。
“凌霄剑道……”铁无情若有所思,“千年前确实有位剑修大能,道号凌霄,陨落在黑风山脉。没想到,传承被你得了。”
他看向杨松的眼神,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欣赏。
能得到凌霄剑道认可,说明此子心性、天赋都不差。
赵无极见势不妙,急忙道:“铁长老,就算阴九幽之死另有隐情,但此子残害同门之事,并非空穴来风!外门赵干、赵铭,内门赵天,皆被他所伤!如此心狠手辣,岂能轻饶?”
“哦?”铁无情看向杨松,“此事你又作何解释?”
杨松早有准备,取出几枚留影石:“弟子与赵干、赵铭、赵天的冲突,皆有留影记录。是非曲直,一看便知。”
他激活留影石。
第一枚,是外门斗法台,赵干嚣张挑衅,杨松被迫应战,一招制敌。
第二枚,是生死峡,赵天先下杀手,杨松被迫反击。
第三枚,是青云峰外,赵无垠带人堵门,扬言要拆院子。
画面清晰,声音清楚。
尤其是赵天在生死峡说的“给你先出手的机会,三招之内我不还手”,以及后来赵无极不顾规矩亲自出手的画面,都被记录得明明白白。
铁无情的脸色,越来越冷。
赵无极的脸色,越来越白。
“赵长老。”铁无情声音冰寒,“你还有何话说?”
赵无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铁证如山。
“按照门规,弟子间公平切磋,伤残自负。长辈擅自插手,重罚。”铁无情冷冷道,“赵无极,你身为长老,知法犯法,罚俸三年,面壁思过一月。可有异议?”
赵无极浑身颤抖,最终低头:“无……无异议。”
“至于你,杨松。”铁无情看向他,“你虽事出有因,但连伤赵家数人,终究过激。罚你贡献点三千,以儆效尤。可有异议?”
三千贡献点,不痛不痒。
杨松抱拳:“弟子认罚。”
“另外,”铁无情话锋一转,“你既得凌霄剑道传承,又领悟剑意小成,天赋不凡。三个月后的七峰会武,我希望看到你的表现。若你能进入前十,宗门自有重赏。”
前十?
周围执法堂弟子都倒吸一口凉气。
七峰会武是内门三年一度的盛事,届时七大主峰的核心弟子都会参加,竞争激烈无比。前十,那都是金丹巅峰中的佼佼者,甚至有半步元婴的存在。
杨松才金丹中期,虽然剑意小成,但要进前十,难如登天。
但杨松只是平静点头:“弟子必当尽力。”
“散了吧。”铁无情挥手。
走出执法堂,慕容雪等在外面。
“多谢慕容师姐仗义执言。”杨松行礼。
“不必。”慕容雪看着他,“你的剑意,很强。但七峰会武前十,并不容易。好自为之。”
说完,她化作剑光离去。
杨松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坚定。
前十?
他的目标,可是第一。
回到青云峰,杨松开始闭关。
距离七峰会武还有三个月,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
首先,是剑魂果。
他取出一颗剑魂果,服下。
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剑意洪流,涌入识海。识海中那柄虚幻的镇狱剑,以及凌霄剑虚影,都开始凝实、壮大。
剑道感悟如泉涌般浮现。
镇狱剑意与凌霄剑意,开始真正融合。
三天后,杨松睁开眼,眼中剑光一闪而逝。
剑意小成巅峰!距离大成,只差一线。
而且,他对“镇霄剑意”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
“该试试凌霄九剑了。”
他来到院子后的空地,取出凌霄剑。
虽然破损,但剑身依旧锋锐。
“凌霄九剑第一式——破云!”
一剑刺出,剑光如电,瞬间刺破空气,发出尖啸。百丈外的一块巨石,无声无息地出现一个光滑的孔洞。
快!极致的快!
“第二式——裂风!”
剑光分化,化作三道剑气,从不同角度斩出。空气被撕裂,发出凄厉的呼啸。
“第三式——惊雷!”
剑势陡然变得狂暴,剑气如雷霆炸裂,轰在前方地面,炸出一个丈许深坑。
三剑施展完毕,杨松感觉灵力消耗了三分之一。
“威力惊人,但消耗也大。”他评估,“以我现在的灵力,最多施展六剑。六剑之后,灵力将耗尽。”
但六剑叠加的威力,足以威胁金丹巅峰!
“还不够。”
他取出第二颗剑魂果,再次服下。
这一次,他要冲击剑意大成。
七峰会武,他不仅要进前十。
他要登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