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笼罩安澜村的光罩应声碎裂,炸成漫天金光!
“噗——”
土地庙内,刚刚凝聚神体的阿兰喷出一口金色神血,神像光华尽失,她虚弱地瘫倒在地,连身形都无法维持。
与此同时,安澜村上空,那片血色的“天照之幕”被撕开。
无边无际的黑暗,比深夜更加深沉,更加邪恶,吞噬了整个天空。
一头庞然巨兽踏着黑云降下,它体型庞大,竟长着两个狰狞的狼首,猩红的眼睛俯瞰着大地。
巨兽的背上,站着一个身穿狩衣的年轻神官。
他漠然地扫视着村庄,那副神态,就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狗。
在他身后,黑云翻滚,数百名身披黑甲的鬼武士列阵而出,手持太刀,鬼气森森,杀意直冲云霄。
刚刚在村民心中燃起的希望火苗,被这恐怖的景象彻底浇灭。
“蝼蚁,竟敢窃取高天原的信仰,供奉伪神。”
他抬起手,一滴漆黑如墨的血液在他掌心浮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怨毒。
“此乃八岐大神的一滴神血。现在,感受绝望吧。”
他屈指一弹。
那滴污血飞上高空,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雨,淅淅沥沥地落下。
一个村民躲闪不及,手臂被黑雨淋到,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皮肉竟当场翻卷溃烂,冒出恶臭的黑烟!
黑雨落在木屋上,屋顶朽烂出一个个大洞;落在地上,土地被腐蚀得一片焦黑。
这是最恶毒的诅咒,要将这片土地彻底污染!
老村长看着重伤倒地的土地娘娘,又看着周围哀嚎翻滚的村民,浑浊的老眼里,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
“他娘的!跟他们拼了!”
老头子扔掉拐杖,抄起墙角的锄头,一步步走向村口,那佝偻了一辈子的背脊,此刻挺得笔直。
“拼了!”
“横竖都是死!死也要站着死!”
一个,又一个。
那些曾经麻木、懦弱的村民,血脉里最后的血性仿佛被点燃。
他们拿起锄头,拿起柴刀,拿起鱼叉,沉默地站到了老村长的身后,站到了李书航的身后。
半空中的安倍重旦见此情景,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随即化为更深的讥讽。
“一群蠢货,还真以为能反抗?把那个外来者交出来,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不然,你们的魂魄就等着喂狗吧!”
他的声音带着审判般的威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然而,这一次,无人退缩。
李书航向前踏出一步,将所有村民护在身后。
他抬起头,一双暗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神官。
直播已断,愿力断绝,【天庭终端】里空空如也。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刚刚燃起反抗火苗的安澜村,更是那两千年来不曾瞑目的大秦英魂!
“退!”
李书航对着身后的人低吼。
“所有人退到村后枯骨崖的入口!快!”
村民们一愣,但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立刻搀扶着伤员,向村后撤离。
安倍重旦嘴角的讥讽愈发浓重。
“想逃?天真。给我上,将他们全部撕碎!”
“杀!”
数百鬼武士齐声咆哮,化作一道黑色洪流,冲向安澜村!
李书航不退反进,转身朝着村子深处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几块黑不溜秋的先秦云篆残碑,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块块石碑狠狠砸进沿途的地面!
每一块石碑都深陷土地,仿佛钉下了某种坐标。
安倍重旦骑着双头妖狼,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没了那域外愿力,你不过是只强壮点的蚂蚁。”
李书航猛地停步,转身。
他浑身是血,脸上却咧开一个森白的笑容。
“蚂蚁?老子是来掘你们祖坟的!”
话音未落,他脚下地面炸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一名鬼武士!
当!
李书航一拳砸在当先一名鬼武士的刀身上,火星四溅!
那鬼武士连人带刀被砸飞出去,撞翻了身后数人。而李书航的拳头上,也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不管不顾,反手一肘,狠狠砸在另一个鬼武士的面甲上!
咔嚓!
面甲碎裂,那鬼武士闷哼一声倒地。
但更多的刀锋,从四面八方劈砍而来!
噗!
一柄太刀划过他的后背,带起一道血箭。
他又一拳轰出,却被三柄太刀交叉架住,另一柄刀趁机刺穿了他的小腿!
李书航发出一声闷哼,单膝跪地,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筑基期的肉身,硬撼数百妖魔士卒,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且战且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迟滞。
安倍重旦终于失去了耐心。
“无聊的挣扎,结束了。”
他催动座下妖狼,亲自下场。那妖狼一只巨爪拍出,黑色的妖气化作五道利刃!
嗤啦!
李书航胸前被划开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村后那片白色浓雾的边缘。
鬼武士大军蜂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冰冷的刀锋对准了他身上的每一处要害。
安倍重旦缓缓走来,一脚踩在李书航那只还在流血的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
李书航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
他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遗言?是给你们留的!”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另一只手掌狠狠拍在身下的土地上!
那里,正是他埋下的最后一块先秦阵基石!
【天庭终端】里仅存的最后一丝愿力,被他毫无保留地注入阵眼!
“以我大夏之名,请——先辈归来!”
“起阵!风!大风!”
轰隆隆——!
整片枯骨崖,连同安澜村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颤动!
村后那片终年不散的白色浓雾,疯狂翻涌,旋转,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
沉睡了两千年的无尽怨气、煞气与不屈的战意,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古老、苍凉、铁血的吟唱,从浓雾深处,从九幽之下,响彻天地!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