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航刚刚还踩碎安倍重旦的霸道身姿猛地一僵，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半步，差点跪倒在那滩肉泥之中。
低头一看。
那个刚烙印上去的黑色蛇头印记，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
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黑斑，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拉长，化作一条狰狞的黑线，顺着他的小腿经脉蜿蜒而上。
所过之处，原本健康的古铜色皮肤迅速变得灰败，皮下的血管更是暴突成青黑色，像是一条条正在腐烂的死蚯蚓。
李书航的身体猛地弓起，那条从脚踝窜起的黑线宛如一条拥有生命的活体毒蛇，它贪婪地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血管像老树根一样狰狞暴起，呈现出令人心悸的青黑色。
“书航哥！”
“上神！”
直播间画面前，十四亿观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屏幕上，那个刚刚还如同战神般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半跪在血泊中，浑身剧烈颤抖，大颗冷汗混着血水砸落地面。
“怎么回事？不是赢了吗？”
“那是诅咒！那个阴阳师临死前放的毒！”
“快祈福！大家快祈福！给书航哥力量！”
一股比刚才还要磅礴的金色愿力洪流，瞬间跨越位面壁垒，如同救命的甘霖，狠狠灌入李书航的体内。
但这根本不是救命药，是催命符！
“啊啊啊啊——！”
李书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本来温暖纯净的愿力刚一入体，就像是把一瓢热油泼进了烈火烹油的油锅！
那条盘踞在他经脉中的黑色诅咒毒蛇，嗅到了愿力的味道，兴奋得发狂，它猛地张开深渊般的巨口，竟然将那漫天的金色愿力一口吞下！
吞噬了愿力的诅咒，瞬间膨胀了一倍！
原本只是拇指粗细的黑线，眨眼间变成了手腕粗细的黑蟒，在他皮下疯狂翻滚，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撕裂他的神魂。
【检测到高位格法则污染！来源：八岐大蛇意志投影！】
【该诅咒具备“吞噬信仰”特性，正在通过直播通道逆向污染！】
【警告！若不立即切断愿力连接，宿主神魂将被彻底吞噬，沦为八岐大蛇降临的容器！】
好一个阳谋！
好毒的八岐大蛇！
这一招，直接废了他最大的依仗！开直播，愿力就是毒药；不开直播，他就失去了来自大夏的支援，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想……想把我变成傀儡？”
此刻的李书航如同一头濒死的困兽，他颤抖着抬起头，那双已经被黑气侵染了一半的瞳孔，死死盯着前方悬浮的直播光屏。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弹幕。
“书航哥挺住！”
“我们一直在！”
看着那些关切的文字，李书航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
如果这诅咒顺着愿力通道逆向爬回主世界，那他就是大夏的罪人！
“呵……咳咳……”
“想拿我当跳板？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李书航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突然焕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神采。
他强撑着那条快要废掉的腿，一点点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像那杆断裂的秦戈一样，直直地插在这片异界的焦土上。
然后，他面对着镜头，面对着另一个世界的亿万同胞，缓缓举起右手，行了一个虽不标准，却重若千钧的军礼。
所有人都预感到了什么，无数人在屏幕前捂住了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各位大夏的同胞，我是李书航。”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透着一股交代后事的决绝。
“接下来的路，可能信号不太好，我就不直播了。”
“别担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体内的黑蛇正在疯狂冲击他的识海，李书航的视野已经开始出现重影，但他依然死死盯着那个代表着“家”的摄像头，语速极快地继续说道：
“刚才传送回去的灵能蛋白，一定要利用好。”
“还有，别试图反向定位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
“请你们放心。”
“只要我李书航还有一口气在，这瀛洲界的妖魔，就别想踏过我，去染指大夏半寸山河！”
“我愿为祖国的先锋！”
话音落下。
李书航没有再看那些疯狂滚动的挽留弹幕，他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重重地按在了那个红色的虚拟按钮上。
原本充斥在他周围的那股温暖的连接感，在那一刻彻底断裂。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亲手剪断了岸上抛来的唯一绳索。
所有亮起的屏幕，在同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不——！！！”
“呜呜呜……他是为了保护我们……他一个人在那边怎么办啊……”
无数城市里，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一夜，整个大夏注定无眠。
……
李书航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像是一截枯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泥水里。
黑气如井喷般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涌出，瞬间将他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虫茧。
那些狰狞的黑色纹路爬满了他的脸庞，甚至侵入了他的眼球，要将他最后的一点清明吞噬殆尽。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李书航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不断下坠，坠向一个无底的深渊。
深渊里，有一双猩红的蛇瞳正在冷冷地注视着他，那是八岐大蛇的意志。
“放弃吧……凡人……”
“把身体交给我……我赐你永生……”
阴冷的低语在他脑海中回荡。
李书航想骂回去，可他连动一下舌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体内的灵气已经干涸。
这就是结局吗？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那些原本静静伫立、在黑雾中若隐若现的数千名大秦阴兵，似乎感应到了李书航的危机。
他们那空洞的头盔下，红色的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需要命令。
数千名阴兵同时转身，面向村口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他们手中的青铜戈矛，重重顿地。
“风！”
一声源自灵魂层面的低吼，在李书航的识海中炸响！
下一秒。
那些阴兵的身影开始虚化，分解。
他们不再维持实体的军阵，而是化作了一道道流光，如同一场逆流的流星雨，带着两千年的不甘，呼啸着冲向李书航的身体！
这不是夺舍。
这是——归队！
第一道流光撞入李书航的眉心。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成百上千道英灵战魂，疯狂地涌入这具濒死的残躯！
原本在他体内肆虐、正准备享用大餐的八岐大蛇诅咒，突然僵住了。
这是大秦的军队。
横扫六国，鞭笞天下的虎狼之师！
神？
在他们眼里，不服王化者，皆可杀！
李书航那原本已经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在这股磅礴战魂的注入下，猛地搏动了一下。
咚！
如战鼓擂动。
倒在泥水中的男人，手指再一次，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