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乞丐与流民

更新时间:2026-02-11 17:17:53

荀此生说的话,正是林青山心中所想。

而任何一位帝王的暴虐,都需要百姓来为此承担后果。

林青山虽然只是小小的吏部尚书,但却同样心系百姓,这样昏庸无道的太子,本就不应登基为王。

大羌百年基业,如今已如浮萍,风雨飘零,决不能再受外力的摧残。

当年泰安帝登基便是一种错误,不能一错再错。

否则,大羌迟早会毁在两父子手中。

他们这些大臣,也会变成千古罪人,被后世唾骂。

“林大人所言极是。”荀此生轻扬嘴角,笑容清浅,“为了大羌的芸芸众生,我想我们理应择选良主,以求大羌百年基业不被毁于一旦。”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帝王的选择,是至关重要的,这关系到家国的生死存亡。

林青山活的通透,应该知道如何抉择。

“十一爷说的是。”

林青山思量许久,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大羌不能落在荀此年的手中,不然自己恐有性命之忧,之前无辜被流放的户部侍郎便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那么林大人认为,谁才是最适合替代九哥的人呢?”

荀此生想要将选择权交给林青山,看他会怎样选择。

“臣认为,十一爷正合适。”

泰安帝有十一子,夭折四子,顺利长大的只有七子,二爷和三爷痴傻,五爷玩世不恭,只想做个逍遥王爷。

八爷沉迷女色,和千岁爷别无二致,十爷为人荒唐,喜做荒唐事。

如此看来,只有荀此生是上上之选。

他不痴不傻,做事认真严谨,不恋女色,不荒唐不暴虐,万岁七子中,唯他最合适。

“承蒙林大人抬举,那您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能否收服林青山,就看这一次的了。

“臣自然是愿意的。”

虽然荀此生如今被拘于南苑之中,但林青山相信,他绝非池中物,南苑也不会是他最后的归宿。

与其最后落个流放的下场,不如放手一搏,或许还能善终。

“那我就先在此谢过林大人。”

荀此生以茶代酒,敬了林青山一杯。

他其实没料想到,事情能够进展的如此顺利。

母妃说的没错,吏部尚书林青山是最惜命,但同时也是最愿意拿命去赌后半生的人。

如今看来,母妃和他说的话,句句应验了。

顾鸢站在荀此生的身后,也暗自高兴,事情这般快的解决好,出乎她的意料,但总归还是值得庆幸的。

只是这条漫长的路,他们不过才开始而已,究竟何时抵达终点,还是个未知数。

天色已晚,二人既然达成共识,荀此生他们便离开了吏部尚书府,准备回到皇宫。

坐在马车上,顾鸢和来时一样,掀开帘子向外望去,却发现泗阳的街道上多出了好多的乞丐和流民。

他们拿着碗,衣不蔽体,向路过的每一个人沿街乞讨,脸上带着末日来临前的绝望,那种悲戚与苍凉,顾鸢感同身受。

“车夫,停一下车。”

顾鸢拍打着马车,车夫将车子停下,她下了马车,将身上的银两分给马路边的乞丐与流民。

世事艰难,她只盼望他们的日子能好过一点。

“十一弟,没想到你的小宫婢,倒还是个菩萨心肠。”

隔着帘子,荀此文瞧了一眼顾鸢的动作,戏谑的打趣着荀此生。

十一弟的宫婢到底和他府上的不同,不像他的那些宫女,只知道拿着俸禄去买珠钗玉环,可不会做此等善举。

荀此生闻言,并未答话,只是认真的观看着顾鸢温婉贤淑的侧脸,心头泛起不一样的情愫。

五哥说的没错,他的宫婢确实是菩萨心肠。

“泗阳比平日多了这些的乞丐和流民,九弟有很大的功劳。”

荀此文收敛起脸上不正经的笑容,唇角轻扯,嗤笑一声。

深沉的目光在那些乞丐身上打转,荀此生轻启薄唇,“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却成了荀家的天下。”

荀此年的一些做法,比起泰安帝,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我的带领下,大羌一定会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泰安帝之前说的豪言壮语回荡在脑海,荀此生如今只觉是笑话一场。

他没有实现对百姓的承诺,却让他们的生活愈发糟糕。

“天下到底是谁的,就看十一弟的努力了。”

荀此文相信荀此生会让大羌的百姓过的更好,让他们远离这种流离失所的日子。

将所有的银两发完,顾鸢上了马车,车夫一扬鞭,马车徐徐向皇宫走去。

车在东阳门前停下,荀此生和顾鸢告别了荀此文,转身向南苑的方向走去。

亥时下了雪,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雪花,鞋子踩在上面,总是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在月光的映衬下,雪花变得格外耀眼。

顾鸢低头看着洁白的雪,还有路过宫人的脚印,“十一爷,您有把握会赢吗?”

顾鸢很清楚,这场赌,她和荀此生都输不起。

一旦最后功亏一篑,他们都将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没有。”荀此生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又异常坚定,“但我绝不让你输。”

现在讨论输赢,为时尚早,荀此生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他拼尽全力,也不会输了这场战斗。

他要为母妃报仇,也不能辜负顾鸢孤注一掷的信任。

皎洁的月光洒在荀此生玄色的袄子上,衬得他沉稳内敛,真诚执着,顾鸢仿佛看到了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奴婢相信您。”顾鸢粲然一笑。

在这冰冷的深宫之中,荀此生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可以坚定的和她站在一边的盟友,无论如何,顾鸢都只能相信他。

“你怎样看待都城外的乞丐与流民?”

不知为何,关于这件事,荀此生想要问问她的想法。

顾伯衍那样的人物,教养出来的女儿应该也不简单。

“父亲常说,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顾鸢抬头望向天空,想起了往日父亲教育她的模样,“上位者将大羌臣民视如草芥,不顾百姓生死,长此往复,水便能覆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