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寒声换了个姿势,将手肘放松地撑到一边的真皮扶手上。
“和白家控股的盛风集团合作。”何昔平缓地说。
“这不可能!我爸绝对不会同意。”白闻舟果然炸毛。
“别急呀,并不是让白家就真正参与到机构事务中来。”何昔解释道:“目前的情况是寒乐夫人想帮许先生,许先生想完成自己的心愿,而白总在意的是白家和他自身在外界的声誉。”
“若是在不影响机构的前提下,消除这份舆情风险就完全没问题了。”
“说起来容易,以我爸那性格,这事儿我都没敢去他跟前提。哎,你说该……”
“就这样办吧,你把事情交代给青松。”付寒声打断两人的交流,直接下了决定。
青松是另一位负责国外事务的秘书,最近业务不算多。
“好的老板。”
白闻舟一脸懵,他怎么跟不上两人的思路了呢?不是刚刚还在讨论怎么解决他爸这层阻碍吗?这事情眨眼就交代上了?
这是帮呢?还是不帮呢?
何昔见老板低头看了眼表,于是转头对身边的青年道:“小白总,您这桩事情好解决,老板已经同意了,我这两天将事情安排给青松,他会和寒乐夫人这边对接,您放心吧。”
“哈?哦哦好!”
一个人站在停车场,看着远去的车,白闻舟清俊的面容上像是出现了个大大的问号:这俩人脑电波是不是跟常人不一样?
此时车中。
“付寒乐那边的事情你提醒青松,别让许恒当代理人,他的心思太重了。”付寒声冷凌的声音响起,“也就她把那个男人当个宝。”
“我觉得寒乐夫人心中还蛮有成算的。”车后排只剩下两人,何昔说话放松了一些,“根据以往的经历来看,她不是会吃亏的性子。”
“你倒是知道得清楚?背后打听了不少吧。”付寒声见眼前的人少见地露出点自己的小心思,顺势接了一句。
“老板您的亲姐姐,那肯定得了解一番,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小的不就完蛋啦。”见对方心情不错,何昔也配合起对方。
“放心,在我这里,没人能动你。”
……
何昔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她今天没回爸妈家,直接开车到了银湖公馆不远处的楼盘,那边有她花了大半积蓄置办的房产。
小时候跟爸妈爷爷奶奶挤在京都的小小宅院中,逼仄狭窄的胡同是何昔最不愿意去回想的经历。好在这么些年打拼,多少有了些收获,前些年还给爸妈置换了套更大的房子。
出差许久,冰箱也没什么新鲜食材了,何昔用仅剩的两颗鸡蛋给自己煮了碗鸡蛋面。
一边吃饭,一边翻着手机。
白闻舟顶着他傻了吧唧的金毛头像发了一长串问号。
白日里忙着跟付寒声处理出差前暂缓的一些事情,就没理睬他。
何昔想了想,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何大秘书!你可终于回我了!”电话一接通,对面清朗又急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白天忙得要死,谁有时间啊。”何昔挑着面条,一手将手机免提打开,放到桌旁。
“哼,你这样迟早会失去我的!”对方委屈巴巴的声音沿着电流传了过来。
“好啦,你是想知道你妈的事情最后怎么解决吧?”何昔吹着面条,慢条斯理地吃着。
“今天车上你和我舅舅打什么哑谜呢,你也是跟在他身边太久了,变得跟他一样说话云里雾里的。”不在他舅舅跟前,白闻舟吐槽起来无所顾忌。
“付阿姨这事儿关键点在你爸身上。”何昔没接对方的话,自顾自说起来,“你既然知道你爸肯定会在这事儿上动气,你压根儿就不应该在一开始就瞒着他。”
“我要是说了估计这机构的影子都开不起来。”
“总会有知道的一天的,你瞒着也无济于事”
“我知道,所以这不就来找我舅了嘛。”
“呵呵,付董愿意管你这些小打小闹?”何昔又咬了口面条,嘴里漫不经心地回。
“你妈是为许恒创设的机构,你爸了解这其中的内情,才会阻挠,但外界其实并不清楚。”手中的面碗逐渐见底,“白家和你爸不过是不想被拉下面子,看着自己前妻和现任丈夫高调示爱。”
“我让青松和盛风去沟通了,促进两方合作,共同办一场慈善晚宴,一方面可以对外表示两家的态度,另一方面给白家一部分的主导权,堵住他们后面一切不好的动作。”
“方法倒是可行,但是有个重点。”白闻舟思忖,还是觉得行不通,“以我爸对许恒那家伙的反感,他应该不会同意的。”
“错了。”
何昔轻笑的气息好像透过手机屏幕传到耳边,白闻舟伸手揉了揉,“为什么?这些年他一直在给许恒使绊子,要不是我妈护着,不知道被整得多惨。”
“你想想,这个机构是谁的?”
“我妈的呀。”
“那这个机构盈利吗?”
“当然不。”
“那许恒能从中获利吗?”
“如果落到他手中,以他的手段说不定还真可以!”
“那你爸能看着他过那么好么?”
“那铁定不能,他不得气死。”
“所以,如果环宇不参与,付姨这机构大概率会被关停,双方都讨不了好;
如果环宇强势保下机构,那势必会与白家留下嫌隙;
但如果环宇这方先主动与盛风通气,表明合作意向,以你爸的敏锐,肯定能察觉到付董支持付姨的意向,在这个前提下,直接驳了环宇的面子肯定不是最优解,毕竟盛风旗下酒店的供应链还倚仗着环宇,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也在这事儿里面插一脚,绝不让付恒在这里面如鱼得水。”
何昔掰开了给白闻舟分析,他毕业后主要重心都放在他自己开的公司里了,对两家之间的弯弯绕绕,还没她这个外人了解得透彻。
“机构不出意外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但付姨和她的新丈夫如何在白总的介入下平平顺顺地走下去,就得看他们的本事了。”
最后喝了一口暖暖的面汤,何昔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