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第一天就入宫,入宫第一天就侍寝?
宋时薇坐在步辇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扶手,目光掠过朱红宫墙。
姨母让她进宫当日便侍寝,应该是为了给她立威。不然新妃初入宫闱,连宫门朝向都未摸清,何来即刻承宠的道理?
如此想来,姨母也是用心良苦了。
可是……
啊啊啊!!!她只想躺平啊!!!
宋时薇在心底哀嚎。
步辇轻轻晃动,她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作为一个穿越进来的现代人,只要皇上长得帅,她可以夜夜笙歌,与之共赴云雨。
不过,她现在的身份是个古人啊。
投怀送抱是不是不够矜持?
难不成要半推半就?
总之,誓死不从的念头刚冒出头就被她掐灭了。
且不说对方是皇帝,恼了他,可能连那点微薄的表亲情谊都不顾,直接让她嗝屁了。
单就原主那前科累累的履历,她真怕晚上若是显出一丝不情愿,落在皇上眼中或者传入太后耳里,坐实了她对瑞王余情未了,那才是真的自寻死路。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顺其自然。
皇上要是活好,她也不亏啊。要是不行……算了,就当支付在宫里养老的报酬吧。总不能天下好事都让她一人占全了吧。
宋时薇成功给自己洗脑,心下稍安,再一抬眼,辇驾已停在昭华宫门前。
“奴才/奴婢给昭淑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掌事内侍和掌事姑姑为首,宫人跪倒一片,声调恭敬齐整。
“都起来吧。”宋时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这一整日的惊心动魄,实在耗神。
“禀娘娘,奴才小应子,是昭华宫的掌事内侍。这位是掌事姑姑方若。”一个机灵清秀的小太监上前一步,口齿清晰地禀告着。
“宫内诸人皆由内务府精心挑选,太后娘娘亲自过目。有四名贴身宫女:长春、半夏、秋石、麦冬;另有内侍宫女十二人,粗役宫女六人,并内侍若干,俱听娘娘差遣。”
“一应份例,皆按贵妃规格置办。娘娘若有任何不称心之处,只管吩咐,内务府即刻调换。”
说罢,小应子便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宋时薇的指示。
瞧着,是个懂事伶俐的。
宋时薇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翠儿伤势过重,估摸着也要休息一段时日,便让李嬷嬷先照看着,日后寻机再禀明太后,接两人入宫也不迟。
既是太后把关的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她不行差踏错,他们说不定会成为自己的助力而不是隐患。
“太后娘娘亲自过问,自然是极好的,都留着吧。”宋时薇说。
“谢娘娘恩典。”众人谢恩。
方若作为掌事姑姑先一步上前,恭声道:“娘娘,刚刚内务府派人来传话,陛下晚些时候会过来。时辰不早了,奴婢先伺候娘娘沐浴更衣吧?”
“也好。”宋时薇颔首,心里那根弦又不自觉地绷紧。
方若一个眼神,底下宫人井然有序地散开,立马各司其职。
宋时薇看在眼里,头皮一阵发麻。
这就是天家规矩么?
要不是开局就是妃位,又有太后和皇帝这层关系在,她大概活不过三章吧。
也不知道原书女主是怎么在这里生存下去的。
按照书里的剧情,此时女主应该已经在尚衣局初露锋芒了。看来要找个机会先认识一下,处好关系,防止以后被错杀。
“太后娘娘有赏——”殿外传来一声唱和声。
宋时薇思绪被打断,抬眼就见数名宫女垂首敛目,手捧锦盒托盘,鱼贯而入,齐整地站成一排。
“赏:玉如意一对、缂丝绣金凤穿牡丹屏风一扇、东海明珠一斛、红珊瑚盆景一座、碧玺翡翠头面一套、云锦蜀缎各十匹……”
赏赐琳琅满目,瞧着各个价值连城。宋时薇双眸闪亮,心里早就如炸开的烟花般。
……
宝慈殿。
太后依旧端坐凤座,姿态与刚刚宋时薇在的时候几乎一致。
心腹桂嬷嬷低声回禀:“昭淑妃娘娘把人都留下了,瞧着规矩安分。”
“不哭不闹,的确长进了些。”太后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只是……娘娘让昭淑妃今晚就侍寝,是不是……太急了些?”桂嬷嬷斟酌着。
“若换作旁人有此殊荣,早已欢喜雀跃,叩谢天恩。”太后眼帘微垂,沉声道,“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哀家知道你担忧什么。可是,哀家首先是这大朔朝的太后,其次是王家女,最后才是一个孩子的姨母。”
“娘娘说的是。”桂嬷嬷恭敬道。
“若是她今晚百般推阻,不愿皇帝近身。”太后声音渐冷,殿内空气也仿佛凝滞了几分,“便说明她心中仍念着瑞王,又或许……她此番入宫,本是瑞王策反她以后的一步棋。就她那无法无天的性子,若真对瑞王痴心不死,是决计不肯承欢于皇帝的,便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也做得出来。”
先帝在世,最疼爱瑞王这个儿子。打小将他抱在怀里,亲自教他习字启蒙,那份偏爱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若是没有她当年的一番筹谋,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岂会是她的儿子。
这些年来瑞王纵情声色,看似荒唐,可暗地里的动作却未停过。若想将手伸到皇帝和她眼前,薇儿就是最好的棋子。
桂嬷嬷张了张口,最后化成一声叹息。
“若真是如此。”太后目光沉沉,“便寻个稳妥的法子,让她少些痛苦地去罢。皇家体面,不容有失,皇帝身边,更不能留有隐患。”
薇儿小的时候,她确实动过心思让薇儿进宫。可自打薇儿看上瑞王后,她就不愿薇儿入宫为妃了。
如今,皇帝圣旨已下,木已成舟,她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桂嬷嬷心头一震,好半晌才回道:“……是,老奴明白了。”
……
昭华宫内殿,暖意融融。
宋时薇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私汤。
水汽氤氲,她一张莹润的鹅蛋脸沁出淡淡的粉,此刻蒙着一层雾,添了几分妩媚,连近前伺候的宫女都看得微微红了脸颊。
出浴后,宫女们用香膏细细涂抹她的每一寸肌肤,而后才为她换上轻薄柔软的寝衣。
这种充满金钱味道的米虫生活,简直不要太幸福。
特别是在看到晚膳桌上摆了十几道美味珍肴时,这种幸福感达到了顶峰。
奶房玉蕊羹、金齑脍牡蛎、酒香燎羊首、莲房鱼包、润熬獐肉炙、虾腊润鸡丝、鹌子水晶脍……
就说这日子还有什么好想不开去作死的。
宋时薇眼睛都直了,刚要对那盘亮晶晶的鹌子水晶脍下手,一道尖细的通报声跟掐着点似的炸响。
“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