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22:23:51

宝华阁。

贤妃褪去华服,独自坐在镜台前,一点一点地卸去鬓间的钗环。

姜嬷嬷屏退守在门口的宫女,打着帘儿进了内室,上前便接过贤妃卸下的钗环。

“尾巴都处理干净了。”姜嬷嬷低声道,“只是便宜了昭淑妃,陛下今夜翻了她的牌子。”

“去哪又有什么差别,左右都不会来宝华阁。只要不是去揽蕙轩就好。”贤妃平静地说。

“娘娘说的是。德妃这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揽蕙轩里发落了好些奴才。”姜嬷嬷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被蛰得满头包,又落了水,还大发脾气。若说怒急攻心,邪气入体,一病不起也是常有的事。”贤妃慢条斯理地卸下耳环,意有所指地道。

“老奴省得。”姜嬷嬷会意颔首,又迟疑道,“只是,德妃若晃过神来,难免察觉那些蜜蜂被动了手脚。”

德妃今日从莲池深处抚琴而至,恍若仙女下凡。若就此收手,且不说能不能让皇上动心,就是流传出去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偏偏贪心不足,既要固宠,又想趁机打压昭淑妃。

却不想,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个结局,当真大快人心。

皇上来得晚。

百荷绽放后,皇上才堪堪到场,看到的只是德妃白衣翩跹,烟雾缭绕。

美是美,就是错过了摄人心魂的那一幕。

只怕皇上没记住德妃最美的时候,反倒记住了从荷池里被捞出来,蛰得满脸麻子的落汤鸡。

贤妃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眉目舒展,笑意难掩。

“尚衣局那宫女也入了局。看来她是想脱离德妃的掌控了。”贤妃就着姜嬷嬷的搀扶起身,“那就助她一臂之力吧。有些裂痕一旦深了,就再难愈合了。”

“德妃屡献良策,就是那宫女献计。若是此番她与德妃决裂,不如咱……”姜嬷嬷意味深长道。

“若能收服自然最好。”贤妃眸光一冷,“若是不能……便助德妃结了这个隐患。以免日后成为对手,失了先机。”

姜嬷嬷服侍贤妃上榻。

“闹了这大半日,本宫也是乏得很。”贤妃揉了揉眉心,疲倦地闭上了眼。

姜嬷嬷替贤妃盖好被子,又点了安神香,才悄然退下。

……

宋时薇被锦缎大氅裹得严严实实,一路送进了福宁殿。

殿内烛影摇曳,顾元承端坐御案之后,朱笔轻点,批阅奏折。

裹在厚重锦缎中的娇躯轻轻扭动,宋时薇只觉浑身燥热难耐。

【裹得跟蚕茧似的,到底是谁想出来的法子。】

她费力挣扎许久,终于从大氅中挣脱。

纤细的脖颈向外探,悄悄望向御案后的身影。

见顾元承毫无反应,她才在大氅下悄悄舒展发麻的四肢。

【总算解脱了,差点没热死。】

“过来。”顾元承眼都没抬,声音清冷道,“替朕磨墨。”

宋时薇如蒙大赦,掀开大氅起身,顿觉周身燥热散去几分。

她莲步轻移,行至御案旁,一缕幽香随之飘散。

顾元承长睫微颤,执笔的手却不停。

宋时薇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捏住墨锭,缓缓研磨,一双眉目却不安分地觑向顾元承。

【狗皇帝有没有搞错?】

【我穿成这样,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他居然把我当牛马使?】

顾元承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宋时薇。

寝衣薄如蝉翼,隐约能看见她玲珑有致的娇躯。

此时的她微微垂着头,脖颈莹白如玉,看着温柔恬静。

见他抬头,一双清澈的杏眼,转而直勾勾地看着他,毫无半点后宫嫔妃的羞涩与胆怯。

倒是和她的心声给他的感觉契合了。

她虽未施粉黛,皮肤相较于第一日侍寝,似乎更娇嫩了。

顾元承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手。

触感柔滑,像极了水润的豆腐。

这人算起来,不是他的表妹,自然不会像以前的宋时薇总是打扮得十分隆重。

这样清清爽爽又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妩媚,倒是正合他的胃口。

“陛下?”宋时薇软声询问,“陛下累了吧。要不歇息片刻?”

顾元承思绪回笼,也不知道这个外来人有没有表妹的记忆,若有,她是否会被表妹曾经的经历影响到,也对瑞王情有独钟?

他心中忽起一念,看似随意地问道:“爱妃可会作画?”

宋时薇眉头微蹙。

【画画我倒是画得不错。】

【但是原身会不会作画,书里没说啊。】

【不过就柳姨娘那心计,就算让原身学,也不会让原身学精。】

“臣妾不过会些皮毛罢了,定然入不了陛下的眼。”宋时薇缓缓放下墨锭,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懊恼。好似在懊恼幼时没有好好学习作画,没法在皇上面前展示。

“无妨,你随意画,朕看着给你改几笔。”顾元承一脸宠溺的模样。

【呵。把你能的。】

【我就真随意画,看你能改成什么样。】

“那臣妾就试试?”宋时薇怯生生地觑了顾元承一眼,才惶恐地提起笔,随意在纸上落了几笔,抬手间只觉得意犹未尽,“哗哗”又添了几笔。

顾元承饶有兴致地看着,只觉得无数线条杂乱无章地覆盖了整张纸,但定睛一看,似乎有张面孔隐在那些线条后面,若隐若现。

顾元承不免看入迷了。

“陛下可别嫌弃臣妾画得不好。”宋时薇搁下笔,娇嗔道。

“爱妃画得好。”顾元承由衷评论。

宋时薇挑眉,眼里闪过诧异。

【狗皇帝还看得懂?】

【装的吧。死要面子。】

“陛下方才说的可还算话?”宋时薇一双杏眼澄亮澄亮。

【嘿,看你怎么改。】

“自然。”顾元承兴致冲冲地点头,拿起画笔沾了颜料,略作思索,便上手了。

烛火摇曳,夜色沉沉。

宋时薇连连打了几个哈欠,过了好半个时辰,见顾元承停止了作画,才袅袅向前,细细端详。

杂乱的线条被勾勒成缠绕的枝蔓,少女放大的面孔藏在纷乱的枝蔓后头,仿若伺机而逃。

若是细细看去,还能隐隐在少女的脸上看到几分她的神态。

宋时薇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