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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卿安见惯了大风大浪,却还是第一次从孩童嘴里听到这么恶毒的话。
而恶毒的话里,有句真实到她反驳不了的。
那就是,厉霆洲的确不爱她了,人尽皆知。
微微愣神时,何凯忽然哭出声。
下一秒,何清凤和厉霆洲快步走进病房。
“祝卿安!你是不是疯了?连孩子都打?”
他望向祝卿安的眼中,冷漠夹杂着厌恶。
仿佛她真的是个疯女人。
她嘴唇蠕动,瞥到何凯手背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掐痕,以及何清凤那看似关心儿子情况却暗藏的得意。
她明白,哪怕自己解释他也不会信。
索性破罐子破摔,反呛了回去。
“对,我疯了,所以呢?”
“厉霆洲,比起你的所作所为,我疯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出轨、谋杀亲子、纵容小三,桩桩件件都比她狠毒得多。
她状若疯癫,又似有一丝清醒。
厉霆洲有些愣住,不自觉将她和过去端庄优雅的样子重合。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那向来隐忍好摆布的妻子,竟然生出了一丝血性。
气氛僵持不下之际,何清凤忽然抄起桌上的水果刀扎进祝卿安掌心。
她毫无畏惧,俨然一副守护儿子的慈母做派。
“祝卿安!你可以讨厌我!但我不允许你欺负我儿子!”
“就算是豁出这条命!我也会跟你拼了!”
她说得信誓旦旦,将祝卿安扭曲成了苛待继子的大妈。
渗透出的鲜血很快将纱布染红,祝卿安因剧痛直接咬破了下唇。
她像是自虐般,盯着厉霆洲。
从前,社团小弟仅仅不小心是打翻威士忌弄脏她的裙摆,不出一个小时便被他砍断了右手。
“我不许任何人对你不敬,即便他是不小心的。”
他叼着烟,收敛着戾气,蹲下身为她擦拭酒渍。
可现在,任凭她鲜血横流,他依然不为所动。
爱与不爱的区别如此明显,也因厚重偏差而让人心生怨怼。
何凯叫喊着想去迪士尼乐园,厉霆洲单手抱起他,空出来的手牵着何清凤,他们就像真正的一家三口,逐渐消失在祝卿安的视线里。
祝卿安想挤出一丝笑容安慰自己,心底却不断往外冒着酸涩。
他不在意她的手插着一把刀,也没注意生理盐水怪异的颜色。
更没看见,她在下一秒呼吸困难,直挺挺的倒下。
她不断吐出大口鲜血,清晰的感觉到生命力正在流失。
全身的神经仿佛都在被啃食着,连呼喊疼痛的力气也变得奢侈。
窗外照射进来的金光打在她侧脸,明明该是温暖的象征,却偏偏荒诞的讽刺。
值班医生赶来的时候,祝卿安整个人躺在血泊中,从前明亮的眼眸此刻变得死寂往外淌着血珠。
她在一阵嘈杂声中被推入手术室。
护士联系厉霆洲的时候,他正在排队给何清凤买甜筒。
电话接听的那一刻。
“厉先生,麻烦您现在回医院一趟,厉夫人需要立即手术,您作为家属得尽快签字同意。”
他眉心微蹙,回想起祝卿安在医院时那决绝有力的讽刺。
“不就是取个刀吗?转告祝卿安别小题大做!”
“我现在没空应付她。”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并将号码拉入黑名单。
在他看来,她的状况良好,取刀这点小事犯不上去手术室。
无非就是,想借机博取他的同情怜悯罢了。
就这样,护士发现号码被拉黑后,无奈下只能打给了祝卿安通讯录的“霍叔叔”。
不到十分钟,霍邱山赶到了医院。
他毫不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并安排上百名保镖围住了医院。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救下卿安!”
祝卿安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是他白月光在这世间唯一的羁绊。
祝卿安在手术室里抢救了三天三夜,在鬼门关里走了好几遭。
她醒来时才知道,原来何凯往生理盐水注射里的是“百草枯”。
一个孩子根本没有渠道买到这种农药,幕后主使一目了然。
何清凤你想让我死,却恰恰帮了我。
她脸色苍白,却不见一丝胆怯。
她知道霍邱山以及陈荣愿意帮自己,可仅仅是愿意还不够。
仅凭她的力量,还不足以说服其他人站队。
而当他们亲眼见到她被算计,甚至是命悬一线。
为了保住她,他们会自发的为她背书,并利用强大的威望拉拢人脉,完成她复仇计划里的最后一环。
私人病房里。
五位香江大佬都坐在沙发上,等候着祝卿安发号施令。
她冰冷的语调与空气融为一体。
“对外公布我的死讯,让所有人尤其是厉霆洲认为我死了!”
她不会给他任何翻身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