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凶女人死得好惨啊,好多血……”
“后脑勺都被砸破,脑花儿全流出来了。”
唐苁惊醒。
她猛地睁眼,房间漆黑一片,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鼠?!
而以为是梦里的小孩儿声竟再次出现。
“就那点吃的,不放厨房放衣柜,跟藏宝贝似的!”
“穷鬼是这样的,过节连肉都舍不得买,快,找到就拿上快走!万一那个危险的大家伙过来怎么办?”
窸窸窣窣声更响。
唐苁又惊又懵又难以置信,她打开台灯。
橘黄的光照亮半个卧室。
她和距离她不到半米的两只老鼠对上视线。
一鼠蹭开拉链,另一鼠踮起脚尖正准备钻进去。
懵了秒,齐声大叫。
“穷鬼啊!!!”
唐苁:???
见两鼠要跑,她赶忙喊着,“别跑,你们刚才是不是在说隔壁死人了?凶手呢?还在她家里?”
声音不敢太大。
这是月租不到五百的老房子,老鼠防不住,墙更是不隔音。
两鼠都快跑出卧室,猛地一个急刹,回过头。
唐苁说出去都没人信。
她竟从老鼠的脸上看见震惊、慌乱、紧张、质疑等等丰富又复杂的表情。
“天呐,穷鬼是在跟我们说话吗?她能听懂我们说话?”
“不会吧,那不是怪物吗?人哪里能听懂鼠鼠说话?”
唐苁迫切想知道之前所听见的是真是假。
她点头。
“我能听懂,只要你们告诉我隔壁都发生了什么。”
唐苁下床,从在闲鱼上只花了不到三十买的布衣柜里拎出一塑料袋。
这是今天有同事过生,分给她后吃剩的一点零食。
“这些……”
唐苁将袋子放在两鼠面前,又道:“都是你们的。”
两鼠对视,似乎在确认这笔“交易”该不该做。
唐苁见状,撕开一包小饼干洒在它们面前。
黄油的香气瞬间俘虏了鼠鼠的心。
它们用爪子抓起一块,一边咔嚓咔嚓啃,一边回答。
“真的真的!那个大家伙进她屋里没一会儿就咚的一声。”
“我们进去看,好多血好多血,那个凶女人的眼睛瞪得老大了!吓死鼠鼠了!”
唐苁眉头紧锁,追问道:“杀人的那个大家伙呢?他走了吗?”
两鼠摇头。
“没走没走,他还在呢,好像躺在床上睡了。”
“才不是,那该睡在旁边,怎么睡在那个凶女人身上,还一动一动的?”
唐苁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奸尸?!
她一手抓手机,一手抓菜刀,蹑手蹑脚地来到客厅。
确定阻门器没问题。
准备报警。
“咔”的一下,非常细微的一道关门声。
但在这无比寂静的夜里,还是被唐苁察觉到。
是杀人犯离开了?
唐苁身体贴紧门,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对上了猫眼。
黑漆漆的一片。
房东抠门死了,说了好几次也不愿意修走廊上失灵的声控灯。
她每次加班回家,得把脚给跺麻了才会亮。
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唐苁却能感觉到一个染血的身影走过。
突地“哐”的一声,像是有什么被踢倒。
是她睡觉前放外面等第二天扔的破烂玩意儿!
声控灯终于亮了。
在最不该亮的时候。
一个男人停在门外,低头看着被自己踢倒的杂物。
唐苁吓得连呼吸都不敢,生怕被对方听见。
快走,快走……
快走啊!
男人终于动了,抬腿要离开,可脚还没落下,他的脑袋一下转回,紧盯向门。
那瞬间,唐苁还以为男人看见自己,对上了视线。
心脏骤停!
一秒,两秒……好像过去了半个世纪。
实际只过去短短十几秒,声控灯熄灭了。
唐苁听着男人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一点不敢动,仿佛被点了穴僵硬地站在那儿。
不,不对……
她猛地睁大眼,几乎是狂奔回卧室,将原本打开的床头灯关掉。
房间重回黑暗。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
唐苁来到窗边,不敢拉开,只能透过缝隙往下望。
昏暗的路灯下,出现一道身影。
并未停留,在夜色中越走越远,直至消失。
唐苁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
“呜……”
恐惧、庆幸、崩溃等等情绪汹涌而来,让她终于控制不住抽泣一声。
两鼠吓一跳,四只绿豆眼睛对视一眼。
哭什么?
上次看这个穷鬼哭,还是她跟她家里人打完电话呢!
平时猛得很,修下水道修得浑身屎尿,刷锅底给手刷破流血都没见她哭过。
唐苁擦去泪水,颤抖着手拨通报警电话。
“喂,我要报警,我邻居被杀了……是真的,我,我听到了,总之你们快来,她真的死了!”
确认自己不是报假警,也没有喝醉。
对方让她躲在家中,他们很快派人来。
唐苁不敢动,躲在墙角等警方。
两鼠也像是被感染了这份凝重气氛,难得什么也没说,趴在唐苁身边的地砖上。
“咚咚——”
门被敲响。
唐苁起身到猫眼后,看见外面的人穿着警服,又打电话确定他们就是先派来的民警。
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两个民警首先看见的是女生手中反光的菜刀。
再是她披头散发,通红的眼。
顿时吓得往后退。
“女士,请您冷静下来,我们是警察,是来帮助您的!”
“没错,快放下武器!袭警是重罪!”
唐苁见两人脸都吓白了,有些尴尬地将菜刀放在一旁的鞋柜。
“不好意思,这是我拿来防身的。”
听说市里最近出现一个专门对独居女性下手的连环杀人犯。
唐苁不仅网购了阻门器。
睡觉前也会把菜刀放在枕边。
两个民警松口气,又询问她出事的是哪户人。
唐苁带他们去。
门自然是关着的,没法进。
房东住在城的另一边。
民警便打电话找来一直有合作的开锁师傅。
对方开锁前还检查了下。
“没撬门的痕迹,估计和屋主认识,有他家钥匙。”
他两三下就开了锁,一推开,有血腥味顺着飘来。
四人立马变了脸色。
民警进去,没一会儿就面色惨白地冲了出来。
一个还好,退去一旁疯狂打电话,似乎在摇人。
另一个蹲角落就哇哇吐。
唐苁浑身一震,隔壁的那个女人……
真死了?!
她真能听懂老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