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时蕊只说这个项目是她小叔投资的,钟云澜还以为就是投资之后,就有专门的负责人负责这边的一切事务,投资方是那种不怎么管事的。
不过从邱老先生的话中听起来,这位时先生好像挺亲力亲为的。
也是,这么大的项目,服务的又都是需要重点关注的群体,确实是需要多多上心的。
钟云澜也没多在意,在她的潜意识里,时蕊的小叔应该是个四十岁左右事业有成的中年男子。
不过到时候如果在养老院碰到,她也得礼貌感谢一下人家给了自己住进养老院的机会和优惠。
在她愣神的功夫里,邱老爷子已经提起笔“唰唰唰”写下了调理的药方。
还边写边道:“你这些小毛小病调理起来简单,一点难度都没有。药按时喝,饭好好吃,别老点外卖,现在的外卖营养不好。”
钟云澜:“……我几乎不点外卖,都是自己做着吃的。”
海市的外卖多贵啊,她习惯自己网上便宜买点菜。
虽然她认真做起饭来其实还不错吃,毕竟从小就被迫下厨,但是她工作也比较忙,基本都是随便一煮能吃就行。
公司食堂虽然吃得还不错,但是每顿自己要付二三十左右,她时常自己带点水煮菜,时蕊喊她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就说自己这两天在减脂。
不算难吃也不算好吃,顶多只能叫“生命体征维持餐”。
邱老爷子的笔尖一顿,抬起头来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那以后还是点外卖吧,别自己做了昂。”
钟云澜:“……”
她可以解释的,其实她的厨艺也还是可以的,只是受到条件限制了!
邱老爷子把写好的药方给她:“自己去药房抓药吧,可以去荣善堂的连锁药店,他们认得我的字迹,给打折。”
“好的,谢谢邱老先生。”
钟云澜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药方,试图看一下传说中的国医大师给她开了什么药……
好吧,没看懂。
虽然她的小毛小病对邱老爷子来说是小儿科级别的,但他的字迹却是传说级的!
钟云澜将药方叠整齐放进兜里,查了一下离她户口所在社区最近的荣善堂,3.6千米,不算太远。
她办事的时候让司机去排八宝酱鸭,自己把敏奶奶要的东西点个外卖送到派出所门卫,等她办好事顺带就能拿。中午看办事情况可能要在外面吃个饭,买点日用品,最后去药房配完药就回来,时间管理得妥妥的。
“行,那我这就出发了。敏奶奶,您那个专车接送服务怎么用呀?”
“你就直接去前台,报我的房间号,就说我让你用的,让他们给你派个车和司机。”
“好嘞!”
钟云澜一点也不敢耽误时间,虽然现在才上午九点,但再晚点出发到地方了可能就赶上人家午休了,那样还得等到他们下午上班才能办。
她先回房间将自己的户口本身份证等相关证件材料都带齐。
这两年海市政务窗口升级,只要跑派出所就能更新身份信息,不需要很多地方到处跑。
医保社保驾驶证什么的也能在手机上进行变更,还挺方便的。
前台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地倾听了钟云澜的诉求,在电脑上操作为她登记派车和联系司机。
“好的钟女士,已为您派遣车辆海AMN615,司机史师傅,三分钟后即将到达门口,请您稍等。”
“好的,谢谢。”
“不客气,非常荣幸为您服务,祝您出行愉快。”
虽然用的是别人房间的服务,但是前台没有一丝迟疑就给她办了。
也不知道是本身就默认允许这种行为,还是因为她是扯着他们时总的“虎皮”进来的关系。
不过钟云澜也没空纠结这点,一边拿着手机继续看各种改名需要注意的事项一边往外走。
说是三分钟,其实司机的动作很快。
钟云澜刚走到门口,已经有一辆大众停在那里了。
大众的车标下方似乎有一排字母,但钟云澜没有在意,只是看了眼车牌。
海ANM……
后面的车牌数字扭过头来就忘了,反正都停在养老院门口了,应该没错。
钟云澜拉开副驾坐了上去:“麻烦去趟章南社区的派出所。”
身旁的司机没有动静,钟云澜抬眸看去。
卧……去,现在养老院的专车司机,质量这么高的吗?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看着跟她差不多大,身着剪裁考究的西装,左手正拿着手机,还保持着举起的姿势,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只精致的手表。右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分明、劲瘦有力。
阳光从车窗外折射进来,沿着额际滑下,没入他英挺眉骨的阴影之中。
见有人突然坐上来,他微微侧过头来,眼神里有几分探究问询之色。
“额,请问你是史师傅吗?”
面对着这一张造物主极度偏爱的脸庞,钟云澜突然不确定起来了。
自己是不是坐错车了?
怎么这专车司机比她网上刷到的腹肌男还帅?!
男人突然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下,嗓音清冽甘醇:“冒昧问一句,你是哪里人?”
这个问题牛头不对马嘴的,钟云澜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回答:“我老家蜀地的。”
史师傅没有再说什么,把导航打开,发动了车子,朝着目的地开去。
气氛一时有些冷场。
离目的地还有不少时间,钟云澜看一眼男人挺拔的侧脸,试探着开口:“史师傅,你在这边工作几年了?”
史师傅想了一下:“有两年了。”
“那就是养老中心刚建成就来了啊。我看你这外貌条件,当明星绰绰有余,怎么想到来当专车司机的?”在海市这种夜夜笙歌的地方,就他这条件简直到处是机会,能比别人少走好多弯路。
当然后面这句话钟云澜没说出来,就只是忍不住想了想。
史师傅只是淡淡道:“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钟云澜呵呵尬笑一下:“也是,人各有志,眼睛一闭一睁,这辈子就过去了,想做什么就做吧。就像我,三十还没到,就已经想退休养老了,这不,我刚来这里住了一天。”
时桉在一个红灯的十字路口处停下,抽出空来看向身旁的人:“那你怎么住了一天就要出去?”
“哦,这不是院里有个黄大师,给我算了一卦,重新起了个适合我的名字,我正急着去改名呢。”
钟云澜想起黄大师和公孙敏交代她带的东西,同他道:“史师傅,一会儿我去派出所办事的时候,麻烦你去附近的六芳斋带两只八宝酱鸭来,他们家不能点外卖还要排队,也不知道今天人多不多,可能得麻烦你多排一会儿。等我办好事了你再来接我,我还要去趟超市买点东西,再去最近的荣善堂抓药。要是时间拖得比较久,咱们就在外面吃个饭,放心,你的午饭我请。”
时桉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行。”
钟云澜不知道的是。
当她坐着辉腾离开临安养老院之后没过一分钟,一辆商务车停到了养老院门口。
真正的史师傅西装革履地从车上下来,身体站直,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等待今天要出行的乘客前来。
五分钟过去了,门口仍旧空无一人。
十分钟过去了……
他依然没能等待到乘客。
“奇了怪了,人呢?”
史师傅忍不住左右张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