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予峥盯着她熟睡的脸看了几秒,慢慢松开手,把她的头重新扶到自己肩上,让她靠稳。
做完这些,他靠在座椅上,手指蜷了蜷。
刚刚……
他是在担心她?
担心她的头撞到前面挡板?
他甚至……有点生气。
刚才有一瞬间,想换掉司机的念头都冒出来了。
他皱起眉。
车重新启动,平稳行驶。
霍予峥低头看着温以姝。
她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靠在他肩上,整个人软软的,热热的。
他看了很久,转回头,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街道向后飞过。
他在想,刚刚那一系列反应,是怎么回事?
担心,紧张,甚至有点后怕。
就因为她现在是他的妻子?
他想起她刚才睡着的样子。
喉咙滚动,
他是流氓吗?
也不算吧,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我们领证了。
香甜,毫无防备。
刚领证一天,见面两次。
他就被诱惑了?
他扯了扯嘴角。
淡定。
不能只看脸。
要看内在。
不然显得太肤浅。
车在大学附近停下。
老陈熄了火,没敢回头,只是低声说低声道,“霍爷,到了。”
霍予峥“嗯”了一声。
他侧过头,看温以姝。
她还睡着,头依旧靠在他肩上。
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霍予峥伸手当着路灯射进来的光,以防弄醒温以姝。
过了会儿,
他肩膀和手臂已经麻了。
她是小猪猪吗?
这么能睡?
也是。
折腾了一天,该累了。
他没动,就这样让她靠着。
车内挡板的前排,老陈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车里很安静。
怎么还不下车?
霍爷和少夫人……在温情?
不该啊。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霍爷……
不行?
老陈赶紧甩掉这个念头,坐得更直了。
霍予峥不知道司机在想什么。
他只是不自知地看着温以姝,看了很久。
慢慢地,像疯狂动物城市的树懒一样,慢吞吞地抬手,看了眼表。
八点半。
她明天八点答辩。
该叫醒她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等五分钟。
就五分钟。
温以姝醒来时,先感觉到的是重量。
头很沉,压在什么硬实的东西上。
还有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温热地贴着她的脸颊。
鼻尖萦绕着一股很淡的味道,像是雪松混着一点干净的皂香。
她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慢慢清晰。
她看见深灰色的西装面料,纹理细密。
视线往上,是衬衫领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露出一点脖颈的皮肤。
再往上,是喉结,线条清晰。
她眨了眨眼,脑子缓慢地运转。
这是……
霍予峥的肩膀。
她靠在他身上。
什么时候靠上去的?
她不是靠着车窗睡着的吗?
靠了多久?
他会不会生气?
她脑子里闪过一连串问题,然后做了一件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事——她又把眼睛闭上了。
装睡。
霍予峥感觉到肩上的重量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
刚才她明明睁眼了。
他看见她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一条缝,又紧紧闭起来。
装睡?
为什么?
不舍得我?
他在心里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一个像素点。
温以姝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该不该“醒”?
醒了该说什么?
“对不起我靠你身上了”?会不会太生分?
“谢谢你的肩膀”?会不会太暧昧?
哎。
她心里叹了口气。
想那么多干什么。
这是老公,领了证的那种。
靠一下肩膀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慢慢抬起头。
脖子有点酸,她活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咔”声。
然后她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
手臂向上伸展,腰肢向后弯,像只刚睡醒的猫。
“不好意思,”
她开口,沙哑娇软道,
“我睡着了。谢谢霍爷。”
说完,她抬手看表。
表盘上的指针让她愣了一下。
九点半。
她八点上的车。
睡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她转头看向霍予峥,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对不起,我睡了这么久……你的肩膀是不是麻了?”
霍予峥动了动肩膀。
确实麻了,从肩胛骨到上臂,像有无数小针在扎。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没事。”
他看着她,补充道,
“我们是夫妻,领了证的那种。这种小事,不必说抱歉。”
温以姝眨了眨眼。
他还挺……MAN的。
再加一分。
她嘴角弯了弯,声音放软,
“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去拉车门把手。
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金属,手腕就被握住了。
霍予峥的手掌很大,轻易圈住她的腕骨。
掌心温热,指腹有薄茧,摩擦着皮肤,有一阵细密的痒。
温以姝动作顿住,回过头。
霍予峥从车门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管药膏。
他把袋子递过来。
“自己受伤也没处理一下,”他说,声音很低。
温以姝没接,看着他,脸上写满困惑。
霍予峥的视线向下,落在她膝盖上。
温以姝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她穿着裙子,裙摆不是何时卷到膝盖上。
左腿膝盖上,有一小块青紫的痕迹,不大,指甲盖大小,边缘泛着黄。
是昨天在茶室撞到桌角留下的。
当时疼了一下,后来就忘了。
她自己都没在意。
霍予峥看见了。
还买了药。
温以姝手指蜷了蜷,伸手去接药膏,
“谢谢霍爷,我自己……”
话没说完,霍予峥已经撕开塑料袋,取出药膏。
他拧开盖子,挤出一点在指尖,是乳白色的膏体。
随即俯身。
温以姝呼吸一滞。
他靠得很近。
她能看清他低垂的睫毛,根根分明。
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更清晰了。
她的膝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霍予峥的手掌按住了她的小腿。
不是握住,是轻轻按住,掌心贴着她的小腿肚,手指虚虚搭着。
但足够了。
她动弹不得。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沾着药膏,靠近她膝盖上的淤青。
温以姝屏住呼吸。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她整个人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