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嗷呜——嗷呜——”
清晨七点,宿舍里,怪异的手机闹铃声响起。
沈雨婷发出一声哀嚎,把脸埋进枕头里,哀怨道,
“到底谁发明的毕业论文啊?我和他没完……本科生写论文是为了迷惑敌军,窃取国家研究机密吗?”
“为什么要让本科生写论文啊?”
林冉已经坐在书桌前,听到这话,她笑了笑,
“快起床吧。你还是第一组答辩。”
温以姝的床铺已经空了。
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手里拿着粉底液,正一点点往脖子上涂抹。
涂了一层,又一层。
没用,效果微著。
他下嘴过狠了。
放下粉底液,她拿起衬衫。
简单的白色衬衫,棉质,款式经典。
这是她昨晚就提前找出来的。
她套上衬衫,手指扣上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一直到最上面那颗,紧紧扣住,遮住整个脖颈。
还好,能遮住。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
衬衫领子挺括,严严实实地包裹着脖子,只露出一小截下巴。
她抬手理了理头发,把碎发别到耳后。
走回宿舍。
沈雨婷还在床上挣扎,林冉已经收拾好了,
看见温以姝,眼睛在她衬衫领子上停留了一秒。
“以姝,”林冉开口,“穿这么正式?”
温以姝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衬衫,黑色西装裤,低跟鞋。
确实比平时正式。
“答辩嘛,”她说,“想给老师留个印象分。”
林冉点点头,没再多问。
温以姝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打开化妆包。
拿出眉笔,对着小镜子描眉,涂了点口红,淡淡的豆沙色,提气色,又不夸张。
化完妆,她合上化妆包,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
衬衫领子紧紧地贴着脖子,有点勒。
她抬手松了松最上面的扣子,又立刻扣回去。
不能松。
变态。
想亲,也不提前说一声。
亏她还觉得他绅士,给他加分。
都是假象。
男人的本质,
一个字——色。
四个字——色字当头。
今后怎么办?
他不会……抱着她不撒手吧?
应该不会。
他看起来挺克制的,昨晚最后不也放她走了?
但万一呢?
她抿了抿嘴唇,抠着桌角。
又为自己今后的婚后生活担忧。
另一边,坪山顶一号别墅。
霍予峥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早餐。
煎蛋,培根,吐司,咖啡。
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煎蛋,送进嘴里。
咀嚼,咽下。
“阿嚏!”
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他皱了皱眉。
昨晚冻到了?还是……有人骂他?
张姨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卡包。
淡粉色的,上面有个可爱的小白兔图案。
“霍爷,”
张姨把卡包递过来,“少夫人的卡包落在家里了。早上收拾房间时在更衣室里发现的。”
霍予峥抬眸,眼眸藏在着某种窃喜,
接过卡包,捏了捏,卡包很薄,里面应该没装多少东西。
“知道了。”他平淡回应着。
张姨退下。
霍予峥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起身。
不远处的张姨看到霍予峥离去的背影,疑惑道,
“霍爷今天没胃口?吃那么少?”
坐进车里,
霍予峥对老陈说:“去港大。”
车子启动,驶出院子。
霍予峥靠在座椅上,手指摩挲着卡包的表面。
皮革很软,小白兔的图案是刺绣的,针脚细密。
很适合她。
他脑子里忽然浮起一个画面:
温以姝戴着小白兔头箍,耳朵软软地垂下来,眼睛红红的,像真的兔子。她仰头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想说点什么……
他惊醒,摇了摇头。
禽兽。
他在心里骂自己。
车拐了个弯,突然一个急刹。
霍予峥身体前倾,手里的卡包滑落,
“啪”地掉在脚垫上。
卡包弹开,
里面的东西散出来——
几张银行卡,一张身份证,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背面朝上的。
霍予峥弯腰捡起。
捡起照片时,他顿了顿。
照片上的人,是他。
是他去年参加私人宴会的照片。
她还……藏着他的照片。
随身携带着。
霍予峥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这张照片自己都从未见过,难道她也在宴会上?
偷拍的自己?
想到这里,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亿点点个像素点。
险些合不拢嘴。
他把照片塞回卡包,合上,握在手里。
她真是爱他。
港大。
温以姝站在答辩教室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四十分钟后,她推门出来。
肩膀松了松。
结束了。
大学四年的最后一关,结束了。
她走回宿舍,开始收拾行李。
温以姝换上一身穿搭,简洁的牛仔裤搭配淡紫色斜肩短袖,脑后松松绾着低马尾,额前垂着几缕碎发点缀,脖间挂上了带有淡紫色波点的白色丝带,用来遮住某只大虫留下的痕迹。
这身打扮衬得胶原蛋白满满的脸蛋愈发清甜,而硬朗的牛仔面料恰好中和了这份甜意,不至于甜得发腻。
整理好行李后,温以姝拖着行李箱的路上,接连感慨,
昨天下午领结婚证,今天上午完成毕业答辩。
一天完成了人生的两件大事。
任谁不说一句够速度。
温以姝走到校门口,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点开网约车软件。
订单显示,车还有五分钟到。
她收起手机,拉着行李箱,往旁边挪了挪,让出通道。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抱着很大一束玫瑰花,走到她面前。
男生个子不高,戴着黑框眼镜,脸有点红。
他双手把花递过来,声音颤抖,
“学姐,我……我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温以姝叹了口气。
她早已习惯。
自从进入港大,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告白。
像游戏里的NPC,定时刷新,
随后她说出那句重复了无数遍的台词。
她开口:“我大学不谈恋爱,也不会提前行使我的……”
“权利”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男生打断了她,
“学姐,你毕业了。马上毕业。”
温以姝眉头微皱了一下,
抠起了字眼,
“你说了‘马上’,”
她看着他,义正言辞得说,
“现在还没毕业。”
男生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捧着花的手在抖,声音带上了哭腔,
“学姐,我真得喜欢你。不,是爱。”
温以姝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喜欢我,”
她淡然讲述道,
“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我没有任何义务为你的情绪买单。”
说完,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网约车还有三分钟。
她拉起行李箱,想往旁边走远些。
男生却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行李箱拉杆。
“学姐……”
他哽咽恳求道,
“给我一个机会……”
温以姝用力往回拉行李箱,但男生握得很紧。
两人僵持着。
温以姝往后退了一步,想拉开距离,脚下一个踉跄。
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她闭上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她撞进了一个胸膛。
紧实,宽大,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稳稳地扶住她。
力道很大,不容挣脱,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
温以姝在女生里不算矮,一米六七。
但此刻,她被完全包裹在这个怀抱里,头顶只到对方的肩膀。
她像只小鸟,被牢牢护住。
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行李箱的拉杆。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浮着淡淡的青筋。
手指收紧,轻轻一拉,行李箱就从男生手里滑脱,被拉到了自己面前。
温以姝抬起头。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
等她看清了抱住她的人,
内心惊讶,
霍予峥,
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