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放下别扭的解释认真又诚恳,这让姜玉沁想起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十八岁的她想尽一切办法逃离蓉城,背着爷爷奶奶填写了京都的大学,她专门选在了离家很远的咖啡馆填志愿,没想到这都能撞见陈离让。
他应当是跟客户刚谈完事情,看见她后过来跟她打招呼。
“阿沁。”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姜玉沁下意识的想要关上电脑,结果还没来得及关上电脑就被他看见了。
“你要去京都?”
既然都看见了那没什么好遮掩的,姜玉沁干脆破罐子破摔,习惯性地开口刺他:“跟你有关系吗?”
面对她的针锋相对,男人清酒一样的嗓音温柔:“京都很好,不过你爷爷奶奶知道吗?”
明知故问。
姜玉沁瞪他,“你要是敢告诉他们,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无奈地笑:“好,我不告诉他们,一会儿还有别的事情吗?你上次说想去吃城南的日料,我带你去。”
姜玉沁不理他。
谁知道,没几天爷爷奶奶就知道了这件事,在饭桌上质问她。
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截至之前,改回来。”这是最后通牒。
这件事姜玉沁家里谁也没说,只能是陈离让告的状。
姜玉沁不从,离家出走跑到林跃家去住。
陈离让肯定是知道自己的小人行为败露了,第二天就来林跃家接她。
看着门外装作一脸着急和关心的男人,姜玉沁怒上心头:“你装什么,就是你跟爷爷奶奶告发我的,谁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个贱人,在所有人面前装好人!背后耍心机报复我!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就是因为你我才没有妈妈!就是因为你姜礼阳才不在乎我!”
“你滚!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滚去我爷爷奶奶面前谄媚!看他们会不会允许你进姜家摇尾乞怜!”
明暗之间的光影在男人脸上裁成了两半,姜玉沁只能看见有光亮的那一面,男人眼中的关怀和急切一点点暗了下去,变得平静无波。
装不下去了吧。
姜玉沁冷哼,重重地甩上门。
姜玉沁没有妥协,最后还是拿到了京都的录取通知书。
她不妥协是一回事,可是以爷爷奶奶的手段,最终她能不能去京都不是她能左右的结果。
看来她的抗争还是有效果的嘛。
爷爷奶奶还是在乎她的。
想到这几天一直跟爷爷奶奶闹情绪惹他们生气,她有些愧疚,别别扭扭地做了茶给他们。
“只有这一次,如果不是家里保姆看见你的聊天记录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阿沁,以后不要撒谎,别让爷爷奶奶失望。”
她不应该在意这句话的。
可她忍不住在意。
不是陈离让。
那天他开车带她去吃了日料,因为味道没有想象的好,她回来的一路上都不高兴,陈离让带她回家在晚上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顿日料。
姜玉沁烦归烦他,但是他的厨艺实在是合姜玉沁的胃口。
“等我去了京都,一次性聘十个保姆选拔,有你这个厨艺的才能留下。”
男人站在料理台前,白色的衬衫袖子挽起,露出有力的手臂线条,青筋包裹在皮肉下随着他的动作时而显露。
他高腿又长,腰身快跟料理台齐平,露出比例精绝的宽肩窄腰。
不像是在下厨,倒是像在拍画报。
他笑说:“我的工作不固定,调整一下可能也会去京都。”
姜玉沁心想他去不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姜玉沁冤枉他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是那天确实把人骂得有点撕破脸皮不体面了。
不过那点愧疚的情绪很快就被要去京都的欣喜挤压得无处安放了。
去京都之前她都没再见过陈离让。
再一次见到他,就是他拖着行李箱来到京都,打电话给姜玉沁去接他的时候了。
那点龃龉好像随时间过去了。
他毫无芥蒂地闯进她家。
“你,你为什么不解释?”
“对不起。”他好像只会说这个。
姜玉沁也就不爱问这些了。
姜玉沁甚至觉得姜礼阳有毛病,跟陈离让恋爱不会被逼疯吗?
有误会不解释,只知道沉默。
让人有愧疚都变成厌烦了。
原来二十岁的陈离让还是长嘴会解释的嘛。
“好吧,我原谅你了,下次不要说一半留一半,我猜起来很累。”姜玉沁大度地原谅了他。
“好。”
——
最近市中心的广场有家章鱼锅很火,好多美食博主都发了视频推荐,吴潇晓和室友周末专门过来尝鲜。
蓉城市中心周围大学城和中学不少,每天下午五点到七点,除去游客外,是十分热闹的。
这不,她们刚下地铁就看见路边上不少背着移动摊位走动的商贩,卖气球、卖糖葫芦、卖小首饰的,哪里都是。
越往广场里面去,人群越来越多。
“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感觉人格外多。”
室友张玥最喜欢的就是凑热闹了,拉着吴潇晓就往人最多的地方去。
“不会是有什么活动吧,大促销之类的?”
大促销?吴潇晓也感兴趣了。
远远地就能看见广场中央有个小舞台,因为人太多没看清楚是在干什么。
两人还没靠近,突然舞台那边就传来澎湃的音乐。
架子鼓的鼓点携带出清冽醇厚的歌声,像是酿了十年的樱花酒,沉淀出酒香的同时还残留着樱花的馥郁。
这声音完全戳在了吴潇晓的点上。
她迫不及待的靠近。
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狭小舞台左边的男生,长身玉立,双手握着话筒。
黑色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剔透的皮肤包裹下精致的锁骨,应该是现场的氛围太过热烈,泛着些粉。
黑色衬衫扎紧灰色西装裤中将他宽大的肩膀和细窄腰身展现出来。
黑发抓到脑后,露出饱满精致的额头,桃花眼眼尾迤逦,看着你是眼中含着饱满的情意,不自觉之间就在他的注视下红了脸。
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很浅薄,只有在需要调整音调时才会拉动些面部肌肉,窥得他内在的一点点情绪。
音色完全跟他如此精致的脸形成了极强的反差。
不幸的是,吴潇晓和室友刚靠近,他就放下了话筒。
紧接着另外一个更具侵略性和强势的声音抢夺了观众的注意。
右边握着话筒的男生,白色飞行夹克,搭配黑色宽松工装裤,红发张扬,剑眉星目,微微勾唇一笑,露出些痞气的恣意。
他看起来性格更加外放些,笑眼冲着观众毫不掩饰的勾引和逗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