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咽了咽口水。
“学长,这会不会太明显…”
“所以需要中介。”楚骁放下咖啡杯,“找一家正规房产中介,把房源挂出去。筛选条件设置好,只租给威斯顿大学艺术系的亚裔女生,经济困难者优先。”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
那是许栀的完整档案。
从她在中国福利院的记录,到出国后的每一份成绩单、每一封推荐信、每一笔奖学金申请…甚至包括她上周在便利店排班表。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从学生证系统截取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黑发如瀑,杏仁眼清澈安静,嘴角带着一丝拘谨的微笑。
典型的东方古典美,像一株长在幽谷里的白色山茶花。
脆弱,易碎,需要精心呵护。
楚骁用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许栀的脸颊。
晚上七点,雨下得更大了。
许栀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艺术系大楼。
她没有伞,只能把书包顶在头上,快步冲向公交站。
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外套。
膝盖的伤口被湿气浸透,又开始隐隐作痛。
公交站空无一人。
她看了眼时刻表,下一班车要等四十分钟。
许栀靠在站牌上,闭上眼睛。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城市画廊艺术助理招聘组。
标题:关于您应聘画廊助理职位的回复。
许栀的手指颤抖着点开邮件。
“亲爱的许栀女士:
感谢您应聘我馆艺术助理职位。经评审,您的资历符合我们的要求,现正式向您发出录用通知。
职位详情及合同请见附件。请注意,此职位要求受聘者提供固定住址证明,且住址需位于画廊通勤30分钟范围内(以公共交通计)。
期待您的回复。
城市画廊人力资源部”
附件里是一份正式的录用合同。
时薪28美元,每周工作20小时。
这意味着月收入可以超过两千美元。
足以支付房租、生活费,甚至还能存下一点。
许栀盯着屏幕,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来,混合着脸上的雨水。
这是机会。
是救命稻草。
可是…住址证明?
橡树街离画廊至少要一小时车程。
她需要搬家。
马上。
许栀颤抖着打开租房网站,搜索大学附近的公寓。
最便宜的单间也要八百美元以上,而且大多要求押二付一,她根本付不起。
翻到第三页时,一个房源跳了出来。
威斯顿大学南校区公寓单间出租。全新装修,安保完善,交通便利。租金每月300美元,押一付一。仅租给威斯顿大学艺术系亚裔女生,经济困难者优先。
三百美元。
许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反复刷新页面,确认不是系统错误。
房源下方有一个电话号码。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是一个温和的女声:“您好,这里是安居房产中介。”
“我、我看到你们发布的租房信息,南校区公寓,三百美元…”
“是的,还剩最后一间。如果您有兴趣,明天可以来看房。不过申请人很多,需要尽快决定。”
“我明天上午就有空!”许栀急忙说。
“好的。请带上您的学生证和收入证明。地址是南校区枫叶街7号,302室。”
挂掉电话后,许栀还处于恍惚状态。
雨渐渐小了。
公交车的灯光从远处照过来。
她握紧手机,屏幕上的录用通知和租房信息像两束光,照进这个冰冷的雨夜。
也许…命运终于要对她好一次了。
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树影下。
楚骁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公交站里那个瘦小的身影。
她正盯着手机屏幕,脸上有一种混合着泪水和希望的表情。
脆弱得让人心疼。
也脆弱得让人想彻底占有。
“画廊的录用通知发了?”他问。
前座的助理点头:“按您的要求,加了住址限制条款。”
“中介那边呢?”
“都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她会去看房。房东会告诉她,有很多人申请,但如果她今天就能定下来,可以优先给她。”
楚骁微微点头。
他看着许栀上了公交车,那辆破旧的公交车载着她驶向橡树街那个破败的街区。
“跟上去。”他说,“确保她安全到家。”
轿车缓缓启动,尾随公交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雨又下起来了。
楚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档案里那张证件照,女孩安静地看着镜头,眼神清澈,像从未被污染过的湖水。
很快,那湖水就会映出他的影子。
只映出他的影子。
他轻轻摩挲着指尖,仿佛已经触碰到她微凉的脸颊。
“许栀。”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品味某种珍贵的藏品。
枫叶街7号是一栋新建的公寓楼,米白色外墙,黑色铁艺阳台,看起来整洁而安静。
与橡树街那栋墙皮剥落的老楼相比,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许栀站在楼下,攥紧了手中的学生证和收入证明文件。
画廊的录用通知打印件在她书包里,像一张通往新生活的门票。
“许小姐?”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从楼里走出来,笑容得体。
“我是安居中介的莉莉。来看302室的对吧?”
许栀点头,跟着她走进大堂。
地面光洁如镜,电梯运行安静平稳。
302室在走廊尽头,门是厚重的实木门,配有电子门锁。
莉莉打开门。
许栀站在门口,愣住了。
这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单间。
这是一个完整的一室一厅公寓,目测至少有五十平米。
客厅有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校园里那片著名的枫树林,此刻枫叶正红,像燃烧的火焰。
开放式厨房是崭新的不锈钢设备,浴室有干湿分离的淋浴间。
而卧室…
许栀走进去,看见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床上铺着米白色的床品。
床边有一张书桌,桌上甚至已经放好了一盏造型优雅的台灯。
“这…真的是每月三百美元?”她的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