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三个秘密。
第一个，是为了更快地往上爬，我勾引了帝都只手遮天的青年权贵。
第二个，是我勾引了不止一个。
第三个，是他们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都以为自己是我的唯一。
最初这些想法只是模糊的影子，藏在我心里最阴暗的角落。
直到那个晚自习，我下定决心，把它们变成现实。
指尖掐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朝着教室外走去。
晚自习的走廊很安静，远处厕所方向隐约传来男生嬉闹的回声。那是齐文俊他们常去的地方，一群家境优渥的少年，把逃课当成打发时间的游戏。
我在距离厕所不远的老旧水池边停下，拧开生锈的水龙头。
冷水泼在脸上，刺激得我一个激灵。
镜子里的脸，苍白，脆弱，眼眶微红。
我垂下眼，调整呼吸，再抬眼时，里面已经蒙上一层恰到好处的水光，清澈，懵懂而又脆弱。
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微微弓起背，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单薄。
就在即将与齐文俊等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我不经意地微微侧过头，目光恰好与之投来的视线相撞。
表演开始了。
我像是被什么吓到，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然后，我抬起头。
长发滑落，遮住半边脸颊，却恰好露出另一边——那上面有我半小时前，自己反复扇出来的、已经微微肿起的红痕。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不落。
那种又怕又委屈、想求救却不敢开口的神情，我在镜子前练过无数次。
“你脸怎么了？”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故作沉稳的急迫。
我像是被吓到，瑟缩着后退半步，抬起头。
泪水终于滚落。
我死死咬着唇，倔强地不愿出声。
“学……学长……”我开口，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对、对不起……”
说完，我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转身就跑。
“等等！”
手腕被一把抓住，少年的手掌滚烫，力道很大。
“你跑什么？”齐文俊的声音沉了下来，“说清楚，谁打的？”
我挣扎着，泪眼婆娑地哀求：“放过我吧，求你了……我真的不知道拒绝你会、会这样……你能不能别让人来打我了……我只是想好好读书……”
“我有病吧？我让人打你？”齐文俊气笑了，但当他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的红痕时，眉头皱紧了。
“谁干的？”他松开手，语气却软了。
我垂下眼，用发抖的手指捋了捋头发，试图遮掩：“我不认识她们……你说不是你，那就不是吧。”
“那人长什么样？”
“算了吧……”我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里面盛满担忧，连忙摇头，“万一连累你也被打……”
少年的面子自尊比天高。
“我会怕她们？！”齐文俊果然被点炸了，“英雄救美”的意气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这事交给我，我让她们跪着给你道歉。”
我看着他，眼里渐渐蓄起一种近乎仰慕的、依赖的光彩：“学长……谢谢你。”
顿了顿，我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之前拒绝你，是因为家里管得严。他们重男轻女，要是我考不进年级前十，就要出去打工。”
“我不想辍学。”
“你可以等一等吗，等我考上大学....我们或许.....”
我没说完。
但齐文俊的眼睛，瞬间亮了。
看着他招呼同伴转身离开、一副要去“算总账”的背影，我脸上所有脆弱的表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脸上的泪痕和冰凉的水渍。
我看着镜子里的女孩，眼神平静，带着刻薄的嘲弄。
从那天起，我成了学校里无人敢惹的人，也成了很多女生明里暗里嫉妒的对象。
一切只因为齐文俊。
不过没关系。我需要这把暂时的“保护伞”，让我安稳渡过初中最后这段混乱的时光。
坐在教室里解数学题时，我能感觉到斜后方投来的视线。
齐文俊确实长得好看，
但话说回来，真让他做我的男朋友，我肯定是不愿意的。
空有皮囊，内里却是被惯坏了的草包。真让他做我的男朋友？绝无可能。
我出身底层，绝不可能找一个家世普通的男人。
时间像握不住的沙，从指缝溜走。
我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进入黔市一中。
从小山村走到县，再从县走到市。
我裹着臃肿的校服，低头写作业。
教室里人声嗡嗡，我从不参与，像个透明人。
直到那节音乐课。
王会凯抱着吉他坐在前排，指尖拨弦，骨节清晰。
他的嗓音漫不经心，却带着少年特有的松弛感。
后排有男生起哄：“老师，他钢琴才叫绝！汇演的第一名基本都被他包圆了！”
“哦？”老师眼睛更亮了，“来来，钢琴在那边，让我们开开眼。”
一首经典的《天空之城》在教室里铺开，
整个教室，陷入了安静。
我抬起头。
我看着王会凯在琴键上飞舞的手指，光从窗外落在他侧脸上。
一个念头骤起。
美貌单出是死局。
技多不压身。
可家里没有多余的钱，能让我去学习各种才艺技术。
我需要一个不用交学费，也能耐心认真教导自己的老师。
但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呢？
我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慢慢收紧。
除非。
冠以爱的名义。
周五下午，轮到我和王会凯所在的小组值日。
我踩着凳子擦高处的玻璃，脚下一滑——
“小心！”
一双手及时扶住了我的腰。是王会凯，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惯性让我向后倒，几乎撞进他怀里。我惊惶地仰起脸。
一直严严实实的齐刘海，因为这个动作向两边散开。
傍晚金色的夕阳，正好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像舞台的灯光，打在我脸上。
我能感觉到，扶在我腰侧的那只手，瞬间收紧了。
成了！
我装作惊慌，手忙脚乱地推开他，低下头，慌乱地把头发捋回去，声音细得像蚊子：“……谢、谢谢。”
“嗯。”他收回手，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变化，“小心点。”
但我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值日快结束，教室里只剩我们俩。
我让呼吸慢下来，声音放轻，脸颊泛起一点恰到好处的红。
“那个……王会凯。”
他正在锁窗，闻声回头。
我微微咬唇，眼神不敢久看他，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
“我想……请你吃饭。”
我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睫毛，“你……你能不能教我一点吉他，或者钢琴……就是觉得……你弹得很好听……特别帅。”
“要是麻烦的话，就算了。”
我低下头，睫毛轻颤。
这种姿态，少年很难拒绝。
他沉默了几秒。
午后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我看见他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行啊。”
后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三年高中，快得像一阵风。
一封从邮局递来的快递寄送到家里。
我坐在老屋昏暗的光线里，手指平静地拂过刚刚抵达的文件，凝视着上面的烫金大字。
京北大学录取通知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