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00:37:15

“怕什么?天塌了老子给你顶着。”

雷得水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在她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带着惩罚,也带着占有。

“你要是不来……”

他松开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衣衫凌乱、面色潮红的苏婉,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我就去敲你们家的大门,把你扛出来。”

那句“把你扛出来”,像是给苏婉下了个紧箍咒。

一下午,苏婉都像是个丢了魂的木偶。

她在灶台边转圈,手里拿着抹布擦了三遍锅台,连锅底灰蹭到了脸上都没发觉。

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是雷得水那双像是着了火的眼睛,还有他那满是汗水的胸膛。

那个男人是个疯子。

苏婉心里清楚得很。

要是今晚不去,依照雷得水那个混不吝的性子,真能把王家的大门给砸了。

到时候,全村人都得来看热闹。

她苏婉就真的没活路了。

天刚擦黑,王大军就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了。

这几天因为王二狗的事,他心里也不痛快,就知道拿着那点散碎银子去打酒喝。

一进屋,他就把鞋一蹬,往炕上一倒,没两分钟就扯起了呼噜,震得窗户纸都跟着颤。

张桂花在东屋骂了几句,也熄了灯。

整个王家大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后院那条大黄狗,偶尔哼唧两声。

苏婉坐在柴房的草堆里,透过那个被打破的窗户洞,看着外头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地上一片惨白。

像是一只盯着人看的眼睛。

苏婉咬着嘴唇,把嘴唇都咬破了皮。

去,还是不去?

去了,就是不知廉耻,是破鞋。

不去,就是等着身败名裂,等着被王家折磨死。

苏婉摸了摸怀里那个早就空了的红糖纸包,那是早上雷得水给的。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一丝甜味。

那是她在王家三年,唯一尝到的一点甜头。

鬼使神差的,苏婉站了起来。

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稳住雷得水,是为了不让他闹事。

可心底深处,那个被压抑了许久的念头,像是一颗顽强的种子,在这漆黑的夜里,悄悄冒了个尖。

她想见他。

哪怕他是恶霸,哪怕他是流氓。

至少在他那儿,她不用挨打,还能喝上一口带糖的水。

苏婉轻手轻脚地推开柴房门。

门轴早就生锈了,她怕发出声音,提前偷了点灯油抹在上面。

这会儿推开,悄无声息。

她像只猫一样,顺着墙根溜出了后院。

大黄狗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看。

苏婉心里一紧,赶紧从兜里掏出半个吃剩的黑面馒头扔过去。

大黄狗叼起馒头,摇了摇尾巴,没叫。

苏婉松了口气,翻过那道矮墙,一头扎进了夜色里。

通往瓜地的路,她这几天在梦里走了无数遍。

不像上次那个雨夜那样泥泞难行,今晚的月光把路照得很清楚。

路边的野草上有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凉凉的。

越靠近瓜地,苏婉的心跳就越快。

咚咚咚。

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远远的,那个黑乎乎的瓜棚就在眼前了。

瓜棚里透出一丝微弱的亮光,那是煤油灯的光。

苏婉站在瓜地边上,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这才迈步走过去。

还没等她上梯子,瓜棚的门就开了。

雷得水站在门口。

他还是光着膀子,下身穿了条宽松的大裤衩,手里夹着根烟。

月光照在他身上,那一身腱子肉像是铁打的一样,充满了力量感。

看见苏婉,他把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还算听话。”

雷得水哼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嘴角明显往上扬了扬。

他伸出手,一把将苏婉拉进了瓜棚。

瓜棚里很暖和。

苏婉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子霸道的香味。

那是肉香。

极其浓郁的、带着油脂气的肉香。

苏婉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尴尬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别在那装淑女了。”

雷得水把她按在那个简易的小木桌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又带着几分宠溺。

“看看这是啥。”

苏婉抬起头。

只见那张瘸了腿的小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间,是一个油纸包,里头是一整只烧鸡。

鸡皮烤得金黄油亮,还在滋滋冒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是一盘炸得酥脆的花生米,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最显眼的,是一瓶橘子味儿的汽水,玻璃瓶上还挂着水珠。

苏婉看傻了。

这……这是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的好东西啊。

她在王家,别说烧鸡了,就连过年杀猪,她也只能分到两块没人要的肥膘,还得看着张桂花的脸色吃。

“看啥看?能看饱啊?”

雷得水直接扯下一只鸡大腿,塞进苏婉手里。

“吃!”

苏婉手里拿着那只滚烫的鸡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种委屈,那种心酸,混着肉香,让她鼻子发酸。

她不敢看雷得水,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咬着鸡肉。

真香。

鸡肉嫩滑,咸香入味,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一开始她还顾着形象,小口吃着。

可肚子里的馋虫一旦被勾起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吞咽,连骨头都要嗦两遍才肯吐出来。

雷得水坐在对面,手里剥着花生米,也不吃,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看着她狼吞虎咽,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他那双凶狠的眼里,竟然浮现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就像是自己养的小猫小狗,终于肯吃食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雷得水拿起那瓶汽水,用牙齿“崩”的一声咬开盖子,递到苏婉面前。

“喝口水,别噎着。”

苏婉接过汽水,喝了一大口。

气泡在舌尖炸开,甜滋滋的橘子味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打了个嗝,全是满足。

一只烧鸡,苏婉吃了大半只,两个馒头也吃光了。

她从来没吃这么饱过。

胃里暖洋洋的,那种因为饥饿带来的心慌和虚弱,终于消失了。

她放下手里的骨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

“雷大哥……让你破费了……”

苏婉小声说道,声音软软糯糯的。

“破费个球。”

雷得水把剩下的半只鸡往旁边一推,身子往前探了探。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拇指在她嘴角轻轻擦过。

那里沾着一点油渍。

他的指腹很粗,带着老茧,刮在苏婉娇嫩的皮肤上,有点疼,又有点痒。

苏婉身子一僵,不敢动。

雷得水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种喂食的温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极具侵略性的灼热。

像是要把她连皮带骨吞下去。

“吃饱了?”

雷得水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像是沙砾磨过心尖。

苏婉下意识地点点头:“饱……饱了。”

雷得水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