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00:37:41

赵寡妇是这雷家屯出了名的长舌妇。

三十多岁,死了男人,也不改嫁,整天涂脂抹粉,在村里到处乱窜。

谁家两口子吵架了,谁家媳妇偷汉子了,她保准第一个知道,然后添油加醋地传遍全村。

这女人一直惦记着雷得水。

觉得雷得水虽然名声不好,但手里有钱,人也壮实。

她没少往瓜地跑,又是送鞋垫又是送咸菜的,结果都被雷得水连人带东西给扔出来了。

雷得水看不上她那股子骚劲儿。

这会儿,赵寡妇正趴在墙头,一双吊梢眼滴溜溜地转。

昨晚半夜她起来解手,隐约看见有个黑影往后山瓜地那边去了。

那身形,看着有点像王家这个受气包小媳妇。

赵寡妇心里的醋坛子一下子就翻了。

她不信雷得水那个眼高于顶的活阎王能看上苏婉这个不下蛋的鸡。

肯定是这小贱人去勾引人了!

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就在这守株待兔。

苏婉站在巷子口,手心里全是冷汗。

要是被赵寡妇看见她从后山回来,那这事儿就真瞒不住了。

怎么办?

跑是来不及了,赵寡妇已经听见脚步声,正扭过头来。

苏婉脑子飞快地转着。

她看见巷子口旁边就是个公用的茅房。

苏婉一咬牙,也不躲了,反而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她一边走,一边系着裤腰带,装作刚从茅房解手出来的样子。

“哟,这不是赵嫂子吗?”

苏婉先发制人,脸上带着几分惊讶,还有几分刚睡醒的迷糊。

“这一大清早的,你不睡觉,趴俺家墙头干啥呢?”

赵寡妇正准备抓奸呢,没想到苏婉竟然从茅房那边过来了。

她愣了一下,眼神狐疑地在苏婉身上打量。

“苏婉妹子?”

赵寡妇从墙头上跳下来,皮笑肉不笑地凑过来。

“我看你这不在屋里,还以为你去哪了呢。”

她那双眼睛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苏婉的脸。

“啧啧,瞧这气色,红扑扑的,不像是一宿没睡好啊。”

赵寡妇阴阳怪气地说道,鼻子还使劲嗅了嗅。

虽然苏婉回来路上散了散味,但那股子还没消散的情欲味,同为女人的赵寡妇还是闻到了一点苗头。

苏婉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想起雷得水说的话,天塌了他顶着。

心里莫名地有了底气。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赵嫂子这话说的,我在自家茅房解个手,还得跟你汇报不成?”

苏婉冷笑一声,腰杆挺得笔直。

“倒是嫂子你,大清早的不在自家待着,趴俺家墙头往里看……”

苏婉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神往王家院子里瞟了一眼。

“该不会是看上俺家大军了吧?”

“虽然俺家大军没啥本事,但好歹是个男人。嫂子要是真寂寞了,也别这么明目张胆啊,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这一番话,说得又刁又毒。

直接戳中了赵寡妇的痛处。

赵寡妇平时虽然风骚,但也最怕被人说她勾引有妇之夫,特别是王大军那种窝囊废,传出去她还要不要脸了?

“你!你个小浪蹄子胡说什么!”

赵寡妇气得脸都歪了,指着苏婉的手直哆嗦。

“谁看上你家那个软蛋了!我是……我是看你家后院门没关,怕进贼!”

“哦?是吗?”

苏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真是谢谢嫂子了。不过俺家穷得叮当响,贼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就不劳嫂子操心了。”

说完,苏婉也不理她,径直推开后院的小门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把赵寡妇关在了外面。

赵寡妇站在巷子里,气得直跺脚。

“好你个苏婉,平时装得跟个小白兔似的,原来也是个牙尖嘴利的货!”

她没抓到现行,心里憋屈得慌。

但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苏婉以前看见她连头都不敢抬,今天怎么这么硬气?

肯定有鬼!

“哼,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赵寡妇往地上啐了一口,扭着水桶腰走了。

回到柴房里。

苏婉背靠着门,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顺着门板滑坐下来。

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震得耳膜嗡嗡响。

太险了。

刚才要是稍微露怯,赵寡妇肯定就能看出破绽。

苏婉摸了摸兜里那卷钱,那是雷得水给她的底气。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赵寡妇是个祸害,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以后必须得更小心才行。

而另一边。

瓜棚里。

雷得水正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苏婉落下的一根头绳。

那是一根红色的头绳,很普通,但在他手里却像是个宝贝。

他想起刚才苏婉走的时候,那副依依不舍的小模样,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咧。

这女人,真是让人上瘾。

突然,他打了个喷嚏。

雷得水揉了揉鼻子,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起刚才苏婉说的那个赵寡妇。

那娘们儿是个麻烦。

整天盯着他的瓜地,跟个苍蝇似的。

要是让她坏了自己的好事……

雷得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看来,得想个法子,给那个长舌妇找点事做,让她没空来盯着这边。

此时的赵寡妇,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活阎王给惦记上了。

她憋了一肚子气,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村头的大槐树底下。

那里是村里老娘们儿聚集的地方,也是全村的消息集散地。

这会儿虽然还早,但已经有几个早起纳鞋底的大婶在那坐着了。

赵寡妇眼珠子一转,凑了过去。

“哎,几位婶子,起得早啊。”

“哟,他赵婶,你也早啊。”

赵寡妇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跟你们说个怪事儿。”

“刚才啊,我看见老王家那个小媳妇,大清早的一脸春色从外头回来,也不知道昨晚去哪鬼混了……”

几个大婶一听这八卦,立马来了精神,一个个把头凑了过来。

“真的假的?不能吧,那苏婉看着挺老实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我看她那样子,指不定是在外头有人了……”

流言,就像是长了翅膀的毒虫。

在清晨的微风中,开始在雷家屯的每个角落里,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