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按日子推算,这孩子月份不对啊!
王二狗进屋那是半个月前的事,但这孩子……明显比那要早!
要是老刘头一摸脉,说这孩子都有一个月了,那不就露馅了吗?
苏婉脑子里“嗡”的一声,恐惧瞬间炸开。
绝不能去!
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我不去!”
苏婉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甩开了张桂花的手。
她死死抓着灶台边缘,指关节泛白。
“我没病,我不看大夫!我不去!”
张桂花没想到平时逆来顺受的苏婉敢反抗,愣了一下,随即火冒三丈。
“反了你了!不去也得去!”
张桂花那股子泼妇劲儿上来了,撸起袖子就扑上来抓苏婉的头发。
“这肚子里要是俺的大孙子,有个三长两短俺剥了你的皮!赶紧跟俺走!”
“我不去!救命啊!”
苏婉拼命挣扎,两只手乱挥,想要推开张桂花。
灶房里顿时乱成一团。
瓢盆被撞翻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啪!”
张桂花一巴掌扇在苏婉肩膀上,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拖。
“小贱人,给脸不要脸是吧?今儿个绑也得把你绑去!”
苏婉被拖得踉踉跄跄,脚下的布鞋都磨破了。
她看着院子大门,眼里全是绝望。
一旦走出这个门,进了老刘头的诊所,她苏婉的名声,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还有雷得水,全都要完蛋。
不能去。
死也不能去!
苏婉咬着牙,眼角瞥见灶台边上放着的一把切菜刀。
那一瞬间,她甚至想拿刀跟这老虔婆拼了。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不行,杀了人,孩子也没法活。
就在两人拉扯到院子中间的时候,苏婉脑子里灵光一闪。
既然不能硬抗,那就只能智取。
她看着张桂花那张狰狞的脸,心一横。
“哎哟——”
苏婉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不再往后坠身子,而是顺着张桂花的力道往前一扑,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哎呀!我的肚子……”
苏婉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脸上做出痛苦至极的表情。
张桂花正使劲拽呢,手里突然一轻,差点没坐个屁股墩儿。
回头一看,苏婉已经倒在地上了,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其实是被吓出来的)。
“咋了?这是咋了?”
张桂花吓了一跳,刚才那股子凶劲儿顿时没了一半。
她虽然恨苏婉,但更在乎苏婉肚子里那块肉啊!
这要是一跤摔没了,她不得心疼死?
“肚子疼……娘,我肚子好疼……”
苏婉虚弱地喊着,声音细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哎哟我的祖宗诶!”
张桂花赶紧松开手,蹲下来想要扶苏婉,又不敢乱动。
“别动别动!是不是动了胎气了?”
张桂花急得直拍大腿,也不敢再提拉苏婉去诊所的事了。
这要是死拉硬拽把孩子弄掉了,那她就是老王家的罪人。
“大军!大军!死哪去了!快出来!”
张桂花扯着嗓子冲屋里喊。
王大军正躺在炕上迷糊呢,听见老娘这杀猪般的叫声,吓得一激灵,鞋都没提好就跑了出来。
“咋了娘?出啥事了?”
“快!把你媳妇抱进屋去!轻点!别颠着俺大孙子!”
张桂花指辉着王大军,一脸的紧张。
王大军一听“大孙子”,眼睛也直了。
“怀……怀了?”
他也顾不上多问,赶紧弯腰把苏婉抱了起来。
苏婉闭着眼睛装死,身子尽量放松,任由王大军把她抱进了东屋那张只有过年才让睡的热炕上。
“大军,你看着她,别让她乱动!俺这就去请老刘头过来!”
张桂花嘱咐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跑,那腿脚利索得根本不像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
苏婉躺在炕上,听着张桂花的脚步声远去。
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第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但这只是缓兵之计。
等老刘头来了,只要一把脉,还是得露馅。
怎么办?
苏婉的心脏狂跳,脑子飞快地转着。
必须得制造点什么假象,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还得让老刘头看不出她是喜脉。
有什么办法能证明没怀孕?
苏婉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了炕头那个针线笸箩上。
王大军坐在炕沿上,搓着手,一脸傻笑地看着苏婉。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刚下了金蛋的老母鸡。
“婉儿啊,想吃啥?跟俺说,俺去给你弄。”
王大军破天荒地叫了一声“婉儿”,语气温柔得让苏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男人,真是现实得让人恶心。
苏婉虚弱地睁开眼,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
“大军……我想喝口热水……”
“哎!好嘞!俺这就去烧!”
王大军二话不说,跳下炕就往灶房跑。
看着王大军出了门,苏婉脸上的虚弱瞬间消失。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猫。
时间不多了。
张桂花去请老刘头,一来一回顶多二十分钟。
苏婉一把抓过炕头的针线笸箩。
那是张桂花平时纳鞋底用的,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碎布头和针线。
苏婉翻找着,手指都在发抖。
终于,她在角落里摸到了一根用来纳鞋底的大号钢针。
针尖闪着寒光,看着就疼。
苏婉咬着牙,没有丝毫犹豫。
她把左手食指伸进嘴里,用力咬了一下,让指尖充血。
然后右手捏着那根钢针,对着指腹狠狠扎了下去。
“嘶——”
十指连心,钻心的疼让苏婉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飚出来。
但她顾不上疼。
鲜红的血珠子瞬间冒了出来。
苏婉赶紧把手指伸进裤子里。
她把血抹在大腿内侧,又在裤裆的位置蹭了蹭。
一下不够,又挤了几下。
直到那一小片布料被染红,看着就像是例假刚来时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苏婉赶紧把针擦干净,扔回笸箩里,又把笸箩放回原处。
她躺回被窝,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招能不能行,她心里也没底。
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只要见了红,老刘头肯定就不能说是喜脉了。
刚躺好没两分钟,院子里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快快快!老刘哥,就在屋里呢!”
张桂花的声音急吼吼的。
紧接着,门帘一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张桂花领着个背着药箱的小老头走了进来。
老刘头留着山羊胡,戴着副断了一条腿的老花镜,看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王大军也端着热水跟在后面。
“这就是大军媳妇吧?”
老刘头把药箱往桌上一放,慢悠悠地走到炕边。
“哎哟,脸色是不太好。”
苏婉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她是真的怕。
这老刘头虽然是个赤脚医生,但把喜脉这种基本功还是有的。
万一他摸出来脉象不对……
“刘大伯……”苏婉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别说话,把手伸出来。”
老刘头在炕沿坐下,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脉枕。
苏婉颤抖着伸出右手,手腕细得像根芦苇棒子。
老刘头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苏婉的寸关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