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
苏振邦猛地转过身,冲着门外那个一直像影子一样沉默伫立的老者吼道。
声音里裹挟着雷霆万钧的杀意,震得输液架都在晃。
“给我查!这个赵刚是个什么东西!”
“十分钟,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天亮之前,让他从青山乡消失!我要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福伯微微躬身,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是,老爷。这就去办。”
说着,他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只要这个电话拨出去,哪怕是阎王爷来了,也留不住那个赵刚。
“等等。”
一只苍白的手,颤巍巍地伸了出来,拦在了福伯面前。
林辰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里,却跳动着以前从未有过的光。
那是有了底气之后,野草疯长般的野心。
“这件事,我自己来。”
苏振邦愣住了,眉头死死锁在一起,满脸的不理解。
“儿子,你还要回去受那个鸟气?那种蝼蚁,我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一万个!”
“爸,那是您的手段,不是我的。”
这一声“爸”,林辰叫得有些生涩,却让苏振邦浑身一震,满腔的怒火瞬间化作了绕指柔。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带出一串血珠,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三年,他们把我的尊严踩在泥里,碾了又碾。”
“如果就这么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回去。”
“我要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从嚣张变得恐惧,看着他们把肠子悔青。”
“这种打脸的滋味,我想亲手尝尝。”
苏振邦看着眼前的儿子。
虽然穿着廉价的病号服,满身伤痕,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儿,简直跟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
“好!有种!”
苏振邦重重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大笑起来,眼角却泛着泪光。
“不愧是我苏振邦的种!这才是爷们儿该干的事!”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老医生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一路小跑冲了进来,激动得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出来了!加急鉴定出来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赵婉秋几乎是扑过去抢过了那几张薄薄的纸。
她的手抖得太厉害,连上面的字都看不清,只能死死盯着最后那一行加粗的结论。
【支持苏振邦、赵婉秋与林辰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铁证如山。
“辰儿……”
赵婉秋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林辰,哭得撕心裂肺,却又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
那种温暖的怀抱,带着母亲特有的馨香,瞬间击碎了林辰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二十二年的孤苦无依,福利院里冰冷的床板,被人指着鼻子骂野种的童年……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妈……”
林辰把头埋在赵婉秋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苏振邦站在一旁,这个掌控千亿帝国的男人,此刻也忍不住背过身去,偷偷抹了一把脸。
病房里,一家三口紧紧相拥。
旁边那张床上,苏梦瑶还在沉睡,但呼吸已经平稳。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在医院斑驳的墙壁上。
温情过后,现实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跟我们回家。”
苏振邦大手一挥,恢复了首富的霸气。
“直升机就在外面草坪上停着。回临江,住最好的医院,请全球最好的专家给你调理身子。”
“至于青山乡那个破地方,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去了。”
赵婉秋也紧紧拉着林辰的手,生怕他跑了似的。
“是啊辰儿,妈把家里的房间都收拾好了,都是你小时候喜欢的蓝色……”
“不行。”
林辰摇了摇头,语气虽然轻,但透着一股子倔强。
“我明天早上六点,必须出现在青山乡党政办。”
“什么?!”
苏振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着墙上的挂钟。
“现在都凌晨四点了!你这身体刚抽了那么多血,还要去那个破单位?”
“去干什么?真去给那个姓赵的王八蛋扫厕所?”
“我说了,我要让看不起我的人后悔。”
林辰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身体晃了两下,被福伯眼疾手快地扶住。
他站稳脚跟,看向窗外青山乡的方向,眼神冷冽。
“赵刚让我滚蛋,李婷说我是废人,张浩让我有点自知之明。”
“我不回去,他们还以为我怕了,以为我认命了。”
“我要堂堂正正地回去,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把他们泼给我的脏水,一盆盆泼回去。”
赵婉秋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色,心疼得直掉泪,刚想劝阻,却被苏振邦拦住了。
知子莫若父。
苏振邦看懂了林辰眼里的火。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急需爆发的燎原之火。
如果不让他发泄出来,这孩子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行。”
苏振邦深吸一口气,妥协了。
“既然你想玩,老爸就陪你玩到底。”
“你想低调,想扮猪吃虎,老子成全你。”
说着,他伸手探进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那卡片通体纯黑,只有边缘镶着一圈暗金色的纹路,正中间印着苏氏集团那霸气的族徽。
至尊黑金卡。
全球限量,不设额度,见卡如见苏振邦本人。
“这个拿着。”
苏振邦不由分说地把卡塞进林辰手里,语气强硬。
“不回家住可以,不坐直升机也行。”
“但你要记住,你是我苏振邦的儿子,是苏家的太子爷!”
“没钱了就刷,想买什么买什么,哪怕你要把整个青山乡买下来当游乐场,这张卡也刷不爆!”
林辰握着那张冰凉的卡片,指尖微微发烫。
这就是顶级豪门的底气吗?
真他娘的爽。
“还有。”
苏振邦转头看向一直候在旁边的福伯。
福伯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递上一部崭新的卫星加密手机,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
“老王跟了我三十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苏振邦拍了拍林辰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一股护犊子的狠劲儿。
“在外面玩归玩,别委屈了自己。”
“遇到那不开眼的,或者想动歪脑筋的,直接给福伯打电话。”
“无论是谁,只要你一句话。”
“弄死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