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身材有些发福的男人立刻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迎了过来。他便是李主管,李国斌。
他的目光几乎黏在苏玥身上,从她脸上扫到胸前,再滑到腰间,热情得有些过分:
“苏玥,你可好久没来我这儿坐坐了!今天怎么有空?还专门为这小兄弟跑一趟。”
说着,才像是刚注意到陈阳,随意地瞥了他一眼。
“李主管,这就是我电话里说的陈阳。”
苏玥笑着介绍,稍微侧身,避开了李国斌过近的距离,“以后可要拜托你多关照了。”
“好说好说!苏玥你开口的事,我老李能不办吗?”
李国斌拍着胸脯,又打量了陈阳几下,“小伙子看着挺结实,搬搬抬抬的活应该没问题。这样,明天早上八点,直接来报到,我让人带你去领工牌工服,安排到车间去。”
“谢谢李主管。”
陈阳压下心里对这人目光的不适,低声道谢。
事情谈妥,苏玥又客气了几句,便准备告辞。
李国斌一直送到办公室门口,眼睛就没离开过苏玥的背影。
就在苏玥转身挥手道别时,李国斌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油腻的笑,对旁边另一个路过的男职员说:
“瞧见没?这身段,这屁股扭的...真带劲!”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走到不远处的陈阳听见。
陈阳脚步猛地一顿,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捏得发白,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几乎要转身冲回去。
但苏玥似乎没听见,已经转身往前走,还回头招呼他:
“陈阳,走啊。”
陈阳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拳头,快步跟上了苏玥。
不能给苏姨惹麻烦,工作刚有着落...他拼命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二天,陈阳准时到了工厂。
李国斌倒没再出现,是一个小组长带他办的入职,然后把他领到一条嘈杂的冲压流水线旁。
他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把加工好的金属件从机器尾端搬下来,放到旁边的铁架车上,堆满一车就推到指定的区域。
零件不大,但架不住速度快,源源不断,而且铁件边缘有时没处理光滑,很容易划手。
一天站下来,除了中午半小时吃饭,几乎没停过。
车间里机器轰鸣,金属碰撞声刺耳,空气浑浊闷热,虽然有风扇,吹出来的也是热风。
到了下班时间,陈阳觉得自己的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手臂酸胀,掌心磨得发红。
食堂的饭菜更是让他失望,水煮白菜里零星几点肥肉,米饭也有些发硬,没什么油水。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苏玥家,一进门,饭菜香味倒是扑鼻而来。
苏玥已经做好了晚饭。
“回来啦?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苏玥摆着碗筷,关切地问。
陈阳洗了手坐下,看着桌上比食堂丰盛太多的饭菜,苦着脸说:
“累,特别累,一直站着弯腰搬东西,腰酸背痛。食堂的饭菜...跟苏姨你做的简直没法比,一点油水没有。”
苏玥听了,噗嗤一笑,给他盛了碗汤:
“工厂嘛,普工都这样,刚开始肯定不适应。慢慢来,习惯了就好。食堂的大锅饭,能好吃到哪去。”
她顿了顿,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这样吧,明天我店里正好没什么事,中午我给你送饭过去,给你加点油水,补补身子。你下班这么累,不吃好点怎么行。”
陈阳一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随即又觉得很不好意思:
“这…这太麻烦你了,苏姨,你店里也忙……”
“不麻烦,反正离得不远,我顺手就做了。”
苏玥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就这么说定了。快吃饭吧,累了一天,多吃点。”
陈阳心里感激,也不知道怎么回报,闷头扒了几口饭,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说:
“苏姨,你腰今天感觉怎么样?要不…吃完饭,我再帮你按按?就当…就当谢谢你帮我找工作,还有明天给我送饭。”
苏玥眼睛弯了弯,也没推辞:
“好啊,你那手法确实管用,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饭后,陈阳照例让苏玥趴到客厅沙发上。
这一次,少了最初的陌生和尴尬,但指尖触碰到她温软的肌肤,感受到那成熟女性身体独特的曲线时,陈阳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努力收敛心神,专注于穴位和力道,用心推拿着。苏玥则舒服地叹息,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偶尔发出一两声满足的轻哼。
灯光柔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饭菜余香和洗发水的味道。
陈阳按得很认真,仿佛要把今天在工厂受的累、对李国斌的闷气,都化作指尖专注的力量,为这个收留他、关心他的女人,带去一些实实在在的舒适。
这一晚的按摩,似乎比前两次更漫长,也更安静。
某种无形的东西,在这安静的接触中,悄悄酝酿着.....
第二天中午,陈阳在流水线干了一上午,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食堂。
工厂的食堂里弥漫着油烟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巨大的风扇徒劳地转动着,吹出的风也是热的。
陈阳和一群工友端着寡淡的饭菜,挤在长条桌前,机械地吞咽着,他T恤的后背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妈的,这鬼天气,这猪食...”
旁边的工友低声咒骂着。
陈阳没搭话,只是闷头吃饭,心里却惦记着苏玥昨晚说要送饭的话。
她会来吗?厂区环境这么乱,她过来会不会不方便?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的光线被一个窈窕的身影遮住了一瞬,随即,一阵轻微的骚动在靠近门口的几张桌子间传开。
不少人停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陈阳似有所感,抬头望去,心脏猛地一跳。
苏玥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