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里有话。
“红姐,光说没用,让他给你按按不就知道了?你这两天不是老说肩背发紧吗?”
秦澜在一旁帮腔。
红姐挑了挑精心修饰的眉:
“也好,那就试试。”
她指了指茶室一侧的一张按摩床,“来,让我看看你的‘家传手艺’。”
陈阳洗了手回来,红姐已经褪了外披的丝巾,面朝下趴在了按摩床上,暗红色旗袍衬得她背部曲线起伏有致。
“红姐,我开始了。”
陈阳沉声,手按上她的肩颈。一触手,他就感觉出不同。
红姐的肌肉紧张,但并非纯粹劳损的僵硬,更像是一种长期保持某种姿态形成的板结,而且身体深处透着一种虚乏。
他收敛心神,从风池、肩井开始,指力渗透,寻找筋结。
“嗯...”
红姐发出一声轻哼,不是痛,而是意外,“劲儿挺足...往下点,对,就那儿...酸胀。”
陈阳全神贯注,顺着她的经络和肌肉走向推、按、点、揉,手法沉稳老道,力道均匀透达。
他能感觉到手下身体逐渐放松,一些细微的“咯咯”声响起,是错位的小关节被归位。
约莫二十分钟,红姐忽然开口:
“停吧。”
陈阳收手,退开一步。
红姐慢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还真有两下子,手法是正路子,不是野路子,劲儿透,位置准,松解得也到位。澜澜没夸张。”
秦澜得意地笑:
“我就说嘛!红姐,我这推荐的人,能差?”
红姐没接秦澜的话,目光重新落在陈阳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手艺我认可了,我这儿正缺一个手上有真功夫的男技师,待遇嘛...底薪三千,包一顿中饭。客人点你的钟,提成百分之四十。
做得好,还有额外奖金,住的话,店后面有员工宿舍,四人间,你要愿意可以搬过来。”
陈阳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底薪加提成,如果客人多,确实比工厂强不少,而且工作环境天差地别。
他点点头:
“谢谢红姐,我愿意做。”
“先别急着谢。”
红姐点了根细长的香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我这儿有我这儿的规矩。你得听好了。”
她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锐利:
“第一,手艺要保持,不断学,店里定期有培训。第二,嘴巴要紧,客人说什么做什么,听到看到什么,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她顿了顿,目光像钩子一样盯着陈阳:
“来我这‘云水阁’的,特别是会点男技师的,基本都是有些家底、有些年纪、有些...寂寞的女人。
她们花钱买的不只是舒服,还有顺心。你的工作,就是让她们舒服、顺心,明白吗?”
陈阳似懂非懂:
“我会用心按摩,让客人放松...”
“不止是按摩。”
红姐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客人有什么其他要求,只要不过分,不违法,尽量满足。让她们高兴了,下次才会再来,才会点你的钟,才会给你小费。这行的钱,有时候,不在明面的价目表上。”
陈阳心里咯噔一下:
“其他要求?是什么要求?”
红姐笑容更深,眼里有种看透世情的玩味:
“你现在不用知道那么多,记住,少问,多做,多看,学着点。把客人伺候好了,自然有你的好处,当然...”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了点警告,“不该碰的线别碰,不该有的心思别有,我这店能做这么大,靠的是规矩和口碑。”
陈阳听得云里雾里,但“尽量满足客人要求”和“让她们高兴”这些话,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可眼下,这份工作确实是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他点点头:
“我记住了,红姐。”
“行。”
红姐掐灭烟,“今天你先熟悉环境,帮着干点杂活。明天开始,跟着李师傅学学店里的流程和项目,宿舍钥匙找前台小梅拿。”
她摆摆手,示意谈话结束。
秦澜拍拍陈阳的肩膀,低声道:
“红姐说话就这样,习惯就好,这儿环境待遇都不错,你先干着。有事给我或者苏玥打电话。”
她又跟红姐调侃了几句,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红姐叫来一个叫“阿芳”的中年女人,让她带陈阳熟悉环境。
云水阁一共四层,一层前台接待和休息区,二层是普通按摩房和茶室,三层是VIP包间和SPA房,装修明显更豪华私密,四层是员工区和仓库。
后面有个小院,连着栋旧楼,就是员工宿舍。
陈阳下午帮着搬运了新到的精油和毛巾,打扫了几个空房间。
活不重,比起工厂的流水线轻松太多。
同事们大多年纪比他大,对他这个新来的“小师弟”还算和气,只是看他的眼神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下午四点左右,“云水阁”的午间清闲时段刚过,前台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红姐沙哑的声音传来:
“阿芳,让新来的那个陈阳到三楼‘听雨轩’去。有个老客户点了男技师,让他好好伺候。”
阿芳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正在帮忙整理毛巾的陈阳,眼神有些复杂。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说了句:
“三楼右转最里面那间,去吧。”
陈阳注意到周围几个正在休息的技师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轻轻摇头,有人露出近乎同情的表情,还有个年纪大点的老师傅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
“小伙子,第一次上钟,沉住气,按规矩来就行。”
陈阳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但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李师傅。”
他洗了手,换了店里统一的米白色技师服,深吸一口气,走上三楼。
三楼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无声。
走廊灯光昏暗,两侧包间的门都紧闭着,隐约能听到某个房间传来轻柔的音乐声。走到最里面的“听雨轩”,他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粗哑的女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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