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绫清竹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
明明就在昨天之前。
这个男人在自己眼里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
是路边的杂草,是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路人甲。
是他趁人之危,夺走了自己的清白。
自己应该恨他入骨才对。
可为什么现在看到他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
看到他在别的女人耳边说那些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心里会这么堵?
渣男!
无耻败类!
前一晚还在自己耳边喊着好姐姐,转头就抱着苏夭夭喊心肝宝贝。
是不是只要是个漂亮的女人,你都可以?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绫清竹和苏夭夭,甚至和青楼里的那些女子,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呵。”
绫清竹想要冷笑,以此来展示自己的不屑。
可嘴角只是扯动了一下,却做不出表情。
就在这时。
一直窝在林凡怀里的苏夭夭,狐狸眼微微眯起。
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边的动静?
苏夭夭侧头,视线越过林凡,与绫清竹那双满是羞愤的美眸对上。
哟。
这不是咱们冰清玉洁的圣女大人吗?
这副失魂落魄的小模样,眼眶红红的,像是刚被谁欺负了一样。
再联想到刚才林凡提起绫清竹时那副知根知底的语气。
苏夭夭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两人之间,要是没点猫腻,她苏夭夭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只不过……
看林凡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再看绫清竹这副深闺怨妇的架势。
这局势,明显是自家这个小炉鼎占了上风啊。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平日里总是端着架子的绫清竹,竟然也会为了一个男人露出这种表情?
这要是不添把火,简直对不起这千载难逢的好戏!
苏夭夭非但没有松开林凡,反而变本加厉。
她腰肢一软,大半个身子都贴在了林凡身上。
“夫君~”
苏夭夭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
她故意抬起下巴,对着不远处的绫清竹扬了扬眉毛。
看什么看?
这男人现在是我的人了。
气不气?
绫清竹被这一记挑衅的眼神击中,身子晃了晃。
石毅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苏师妹?”
他视线在那大片雪腻的肌肤和交叠的长腿上顿了顿。
苏夭夭今日这身红色纱裙,本就大胆火辣。
如今再配上那副慵懒妩媚的姿态……
是个男人都顶不住。
石毅喉结滚动了一下。
虽然他一直在追求绫清竹,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苏夭夭抱有幻想。
若是能将这青云宗的两大绝色都收入囊中……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石毅就觉得一阵发热。
齐人之福啊!
大丈夫当如是!
石毅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挂起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大步走了过去。
“苏师妹今日这身装扮,当真是艳压群芳,让这满屋的法衣都黯然失色了。”
苏夭夭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石毅也不尴尬,他的目光顺势落在了被苏夭夭抱着的林凡身上。
炼气期?
更重要的是。
苏夭夭竟然和他如此亲密?
苏夭夭眼高于顶,连内门那些精英弟子都看不上。
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小白脸?
凭什么?
老子堂堂首席大弟子,想摸一下未婚妻的手都被躲开。
这小子何德何能,能让苏夭夭这种尤物投怀送抱?
“这位师弟面生得很啊。”
石毅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能得苏师妹如此青睐,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不知师弟在哪个峰头修行?师承何人?”
“青云宗内门弟子我都熟识,似乎……从未见过师弟这号人物?”
这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林凡身份低微,不配站在这里。
林凡还没说话。
一旁的绫清竹先慌了。
要是让林凡这个大嘴巴开口。
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万一他说出昨天在圣女峰的事……
或者说出两人之间的关系……
那自己这圣女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乱说!
“他……他是外门的弟子!”
绫清竹快步走了过来,挡在了石毅和林凡中间。
她不敢看林凡,也不敢看苏夭夭,只能盯着地面,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他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
石毅眉头一皱,狐疑地看向绫清竹。
“外门弟子?”
“清竹,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平日里不是从不关心外门之事吗?”
绫清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自己太急了。
这副急着撇清关系、又急着帮人打掩护的样子,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石毅这种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若是让石毅知道自己和林凡的关系……
后果不堪设想!
绫清竹强作镇定,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昨日事务堂派人来圣女峰打理药园,来的正是这位师弟。”
“我看他手脚还算勤快,便多问了两句,这才有些印象。”
打理药园?
这个理由,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外门弟子确实经常会被指派去做这些杂役。
石毅眼中的狐疑消散了一些。
呵。
他就说嘛,以绫清竹那种眼高于顶的性子,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货色。
“原来是个花匠。”
石毅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难怪身上一股子泥巴味。”
他转头看向苏夭夭,语重心长地说道:
“苏师妹,虽说咱们修仙之人不应过分看重门第。”
“但这种只配在泥地里打滚的杂役,与你终究不是一路人。”
“你若是想找人解闷,内门多的是青年才俊,何必自降身段?”
苏夭夭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凡。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
听听,人家说你是花匠,是杂役。
你不反驳两句?
林凡此时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绫清竹这女人,还真是有点可爱。
明明心里恨得牙痒痒,关键时刻还是得跳出来护夫。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既然老婆都把台阶铺好了,自己要是不顺着杆子往上爬,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林凡从苏夭夭怀里抽出手,稍微坐直了身子。
“哎呀,原来是圣女大人。”
“圣女大人记性真好,还记得小的。”
林凡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绫清竹那修长的双腿。
“说起昨天那个活儿,那是真不好干。”
他叹了口气,一副累坏了的模样。
“圣女峰那个药园,实在是荒得太久了。”
“杂草丛生,水气还重。”
“师弟我昨天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药园打理好。”
“噗嗤——”
苏夭夭作为老司机,秒懂。
她连忙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胸前那两团软肉更是波涛汹涌。
这小坏蛋,嘴是真毒啊。
“哎呦~夫君真是辛苦了~”
苏夭夭极其配合地伸出手,在林凡腰间轻轻揉捏。
“那种荒地确实难搞,下次这种苦力活,还是少接为妙,免得累坏了身子,人家可是会心疼的~”
反观绫清竹。
已经彻底红温。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可偏偏还不能反驳!
一旦反驳,岂不是不打自招?
而现场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就只有那位自以为是的大师兄石毅了。
石毅根本没听出林凡的话外之音。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在抱怨干活太累罢了。
而且看绫清竹那副羞愤的样子。
估计是因为自己堂堂圣女的洞府被人形容成荒地而感到丢人吧。
毕竟女孩子嘛,都爱面子。
“哼。”
石毅冷哼一声,脸上满是鄙夷。
“身为修士,这点体力活就叫苦连天?”
“我看你是平日里疏于修炼,体质太过孱弱!”
“简直是丢我青云宗的脸面!”
看着石毅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苏夭夭实在忍不住了,只能把头埋在林凡肩膀上,笑得直抽抽。
林凡也是强忍着笑意。
这石毅,简直就是最佳捧哏。
这配合,绝了。
“大师兄教训得是!”
林凡立马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点头哈腰。
“师弟我确实是经验不足,有些操之过急了。”
“不过大师兄放心!”
林凡拍着胸脯保证。
“师弟回去一定加强锻炼,多吃点丹药。”
“下次再去圣女峰……”
“争取让圣女大人满意!”
说完,林凡还特意看向绫清竹,眨了眨眼。
“师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绫清竹此时已经快要晕过去了。
还要更满意……
这个混蛋!
到底要把自己羞辱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她抬起头,美眸中水雾弥漫,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
那眼神里,既有羞愤,又有求饶。
别说了!
求求你别说了!
再说下去,我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然而。
石毅显然没有get到这其中的深意。
他只当是林凡在向自己表忠心,想要讨好绫清竹。
“嗯,孺子可教。”
石毅点了点头,甚至还颇为赞赏地看了林凡一眼:
“既然你有这份心,那以后圣女峰的杂活,就多交给你去办吧。”
“年轻人,多干点活没坏处,全当是炼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