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灵植堂弟子吓得跟小鸡仔一样，心中毫无波澜。
他抬手，朝着自己木屋的方向遥遥一指。
“师叔，我家在那边。”
然而，苏清影并未挪动脚步。
只见她素手一扬，一柄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冰晶长剑，凭空出现在她脚下。
下一刻，她身形微动，已然轻盈地立于剑身之上。
咻！
一道冷冽的剑光撕裂长空，甚至没给林牧反应的时间，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他所指的方向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比萧红绫那摇摇晃晃的红绫，不知强了多少倍！
林牧彻底看呆了，站在原地，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震撼和向往一起涌上林牧心头。
御剑飞行！
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风范！
可是她就这么……走了？
不带我？
林牧只能远远看着那道剑光精准地落入灵木谷深处，消失在自己木屋所在的位置。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苦笑一声，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跑去。
……
当林牧气喘吁吁地赶回自家小院时。
院中的石凳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跟冰雕一样一动不动。
林牧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自己的灵草都在灵田空间里。
这破屋子就算被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什么值钱玩意儿。
他走上前，气息略有些不稳地说道：“师叔久等了。”
苏清影没有说话，只是那面具下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林牧顶着这股压力，故作镇定地推门进屋。
“东西放在屋里，我这就去取。”
进入木屋后，他飞快地扫视了一圈。
屋内的陈设和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
看来这位冰山师叔，还不屑于做这种翻人东西的勾当。
林牧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从灵田空间中取出两个玉瓶，里面都装着一滴冰魄月华露。
只不过他将另外一瓶给预先收进了怀里。
走出木屋，他将其中一个玉瓶径直放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师叔，请过目。”
苏清影的视线从林牧身上，转移到那小小的玉瓶上。
她伸出纤长素白的手指，将其拿起。
在她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极致纯粹的冰寒之气，混杂着清冽的月华芬芳，猛地喷涌而出！
仅仅是闻了一下，苏清影体内的冰系灵力便被引动，不受控制地奔涌起来。
到了此刻，她那仿佛万年不变的冰冷气场，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开价吧。”
她的嗓音依旧清冷，却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林牧却摇了摇头，“我不要灵石。”
苏清影闻言，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要灵石？
那必然另有所图。
“我想包……和师叔交个朋友。”
林牧暗自庆幸，差点就说错话。
闻言，苏清影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
一个炼气二层的弟子，竟会提出与她这个筑基后期的宗门天骄结交？
她素来淡漠，这般不着边际的提议，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没有多余的话，她直接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布袋放在石桌上。
“三颗中品灵石。”
“这笔交易，你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
三颗中品灵石！
林牧心头狠狠一跳。
这笔巨款，足够他买下六个聚气丹的丹方了！
他强行压下这股情绪，脸上不动声色将那个沉甸甸的灵石袋，缓缓推了回去。
“师侄是诚心诚意的，师叔你这样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苏清影的动作一顿，缓缓抬眸看林牧一眼。
林牧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何况，我若是说……冰魄月华露不止一滴呢？”
话音落下，他伸手将怀中的另一滴冰魄月华露给拿出来。
第二只一模一样的玉瓶，也放在了石桌上。
两只玉瓶并排而立，散发出的寒气，让周遭空气都多了一丝冷意。
苏清影身形骤然一僵。
面具下溢出一道几不可闻的吸气声。
两滴冰魄月华露，在外门已是极为难得的灵液。
可仅仅如此…… 还是不够。
她指尖微顿，正要摇头。
林牧却再出惊人之语，声音清晰传来：“像这样的灵液，我每天都能给师叔提供一滴！”
院子里静得可怕。
“什么！”
苏清影死死地盯着林牧。
若对方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停滞不前的境界就有办法了。
但她很清楚，林牧绝对有别的目的。
刹那间。
她的目光此刻变得锐利如刀，直接穿透了面具落在林牧身上。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林牧迎着那道几乎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视线，开口道：“师叔若能答应，无论我接下来说什么，都不怪罪于我，我便直说。”
一个杂役，竟敢跟她谈条件？
苏清影很少有如此动怒的时刻，但桌上那两滴能解她燃眉之急的冰魄月华露，让她不得不压下心头的冷意。
“可。”
良久，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林牧这才放下心来。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目光落在眼前那道绝美的身影上。
“师侄久仰师叔大名，今日得见真人，才知传言不虚。”
“师叔气质卓绝、道骨清奇，着实让晚辈心向往……”
“若是能与师叔共修双修之道，晚辈此生无憾，些许灵液，不过是晚辈的一片诚心罢了。”
说完之后，林牧表面上古井无波，内心里却有些发怵。
铺垫了这么久，应该没有事吧？
话音落下，院子里瞬间没了声响。
可林牧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空灵的轻笑声。
只是那笑意从未达眼底，眸底仍是化不开的寒凉，藏着几分冰冷的嘲弄。
又或是……更像一种无声的自嘲。
一时间，林牧不禁看得有些失神。
“跟我双修？”
苏清影骤然收起笑容，冷声反问道：“你可知，我为何要戴着这面具？”
林牧诚实地摇了摇头。
在林牧的注视下，苏清影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那张古朴的铜质面具。
一张绝美无瑕的脸，完整地呈现在他面前。
只是，在那光洁如玉的额头与眼周，攀附着一道道淡蓝色的、玄奥繁复的冰纹。
那冰纹在她白皙的肌肤下散发着妖异而圣洁的光。
“现在……”
苏清影冷笑着问：“你还想跟我双修吗？”
她以为会从林牧的眼中看到嫌恶，甚至恐惧。
却没想到，林牧竟然看呆了……
他不是被吓到，而是被那极致的美丽所震撼。
在他的眼中，那不是瑕疵，那简直是神迹！
“好美……”
林牧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
苏清影浑身一震，脸上的冷笑僵住，满是难以置信。
“师叔恕罪！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纹路，宛若天成，仿佛是神女的印记！”
林牧猛地回神，连忙解释，生怕对方误会，嗓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诚。
三年前，苏清影急于求成，导致练功走火入魔，脸上不慎留下了这丑陋的冰纹。
她听过无数或惋惜、或惊惧、或厌恶的议论。
早已心如死灰。
可此时此刻，眼前这个男人的赞叹，她能觉察到没有半分虚假。
苏清影那颗因为修炼冰心诀仿佛封冻了多年的心，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
她站起身，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林牧以为苏清影要发怒离开。
结果，她却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着那间简陋的木屋走去。
一道冰冷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颤抖的嗓音，从前方传来。
“你不是要双修吗，还不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