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杰一脚踏进院子,听到的就是“分家”两个字。
他拎着兔子的手顿了顿。
分家?
他目光扫过院里神色各异的三人,心头一沉。
这死气沉沉的家,要是现在就分了,只会一个个被饿死。
“说什么分家?”赵时杰提着背篓走过去,将那背篓放在地上。
沉闷的院子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
陈莲抬起那双浑浊的眼,干涩的嘴唇动了动。
“阿杰,你回来了。”
“你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是时候分家单过了。”
“总不能让人家梅花闺女一直等着你。”
赵时杰却笑了。“谁说我要娶媳妇了?”
院子里瞬间一静。
连刘翠华都忘了说话,愕然地看着他。
赵时风更是满脸的看不懂。
陈莲原本已经垂下的头,猛地抬了起来,死死盯着自己的小儿子。
“你……你说啥?”
“你不是喜欢人家梅花吗?”
赵时杰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子,平视着坐在小马扎上的母亲。
他指了指自己额角那块还没消肿的青紫色伤疤。
“娘,你看我这伤。”
“我为她伤成这样,她从头到尾,问过一句疼不疼吗?”
“没有。”
“她眼里只有兔子。”
赵时杰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在陈莲的心坎上。
“为了只兔子,还要我低声下气地哄着她。”
“娘,你说,这样的女人,我还要她干什么?”
“我不喜欢了。”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陈莲盯着儿子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点点撒谎的痕迹。
“真不娶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颤抖。
“真不娶了。”
赵时杰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但是家里人还是有点不信。
他们可是记得,赵时杰哪次跟梅花闹脾气都是和家里这样说的,
前脚说完,后脚人家一招手,屁颠屁颠就跟过去了。
为梅花要死要活,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可只要梅花勾勾手指,他又什么都忘了。
这次……真的能不一样吗?
赵时杰将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他知道,原主留下的“痴情种”印象太深,光靠几句话根本无法扭转。
赵时杰忽然开口,“以前我是蠢。”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算是看明白了。”
“一个连名分都还没定下的女人,就敢理直气壮地找上门来,要我拿命换来的东西。”
“名分不给,东西是什么都要。”
赵时杰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想想,这样的女人要是真娶进了门,是来过日子的,还是来掏空我们这个家的?”
“娶她回来当祖宗供着,然后让她把咱们家一点点搬空,最后拍拍屁股走人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尖锐又现实。
院子里落针可闻。
赵时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翠华抱着胳膊的手也放下了,她第一次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个小叔子,觉得他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听到儿子这么说,陈莲心里是有点高兴的,她一点都不喜欢那个梅花,那眼睛一看就不是个会安分的主,还有那小屁股,也不是个好生养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赵时风说话了:
“好,这话你自己记住了,男人一个唾沫一个钉,说不喜欢了,那以后就做出个样子来。”
“别打了自己的脸。”
赵时杰点头说,“成,且看以后的。”
话才刚说完,院子里就传来稚嫩的声音。
“娘,娘。”
一个小土豆似的身影滚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
“小叔打着兔子了?”赵喜的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背篓。
赵乐跟在后面,吸溜了一下口水,小声问。
“咱们晚上是不是可以吃肉了?”
刘翠华想小叔子是很好会掏好东西出来的,一般都留着给梅花,这次......
算了,这是他自己弄到的,他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她刚想开口呵斥两个不懂事的孩子,一道身影却先一步动了。
下一秒,赵时杰弯腰,单手从背篓里拎出了那只肥硕的野兔。
他掂了掂分量,兔子的后腿还在微微抽动。
随即,他大步走到刘翠华面前,将那只还在滴血的兔子举到了她眼前。
“大嫂,今晚咱们吃了这家伙。”
刘翠华愣住了,她盯着那只兔子,又抬头看看小叔子那张笑脸,一时间有点看不懂了。
这……这小子,竟然把东西往家里拿了?
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确定的问。“这……这晚上煮着大家伙一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