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施恩般的语气,我只觉得心寒彻骨。
我虽是穿越者,却自六岁起便穿到了谢清欢的身上。
三年前,我历经磨难,终于被谢家三兄弟寻回,他们抱着我痛哭流涕,说亏欠了我十八年,要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补偿给我。
可我回到谢家才发现,这里早已没了我的位置。
当年同在市井流浪,苏玉蓉看到谢家寻我的告示,却将我锁在柴房,顶替我的身份被谢家领养。
十八年来,她替我享受了本该属于我的宠爱与尊荣,我却在泥泞中苦苦挣扎。
可无论她如何挑拨离间,装委屈卖惨,我的亲哥哥们,永远只会站在她那边,指责我的不是。
就连与我自幼定亲的太子萧彻,也对她呵护备至,对我冷若冰霜。
我厌倦了这无休止的纠缠与伤害,不愿再浪费半分力气辩解。
趁着麻醉药效未完全发作,我一把扯开了刚缝合好的伤口。
鲜血混合着碎肉涌出的瞬间,谢景珩惊声尖叫。
“谢清欢!你疯了!你会没命的!”
看着他急得红了眼眶,我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
“死……那可太好了。”
“多活一秒,于我而言,都是煎熬。”
说完这句话,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黑暗中醒来。
本以为早已回到原世界,睁眼却看到首辅大哥谢景渊冰冷的眼眸。
他站在床边,衣袍华贵,眉宇间满是不耐,眼底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乌青,显然是几日未曾歇息。
“你总算醒了。”
他的声音冷硬,“多大的人了,行事如此冲动,一点小事便要死要活,简直丢尽了谢家的颜面。”
一想到还要面对这令人作呕的世界,我便觉得浑身乏力,连辩解的兴趣都没有,只是目光空洞地看着他。
“大哥说得对,我不知廉耻,不配活在世上。”
“不如,让我死了干净。”
谢景渊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下意识抬手便要扇我耳光。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我毫无血色的脸庞,以及心口缠绕的厚厚纱布上时,那巴掌终究还是停在了半空。
“谢清欢!我警告你,不准再胡说八道!”
他的声音微颤,眼底的不耐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到的恐慌。
“我花了那么大代价,动用了谢家所有人脉,才将你从地牢里救出来,不是让你在这里说胡话的!”
我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
花代价?恐怕是怕我死了,没人再给苏玉蓉当药引,没人再让她扮演那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满足他们的保护欲吧。
正思忖间,房门被轻轻推开,三哥谢景珩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看到我醒了,他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可开口时,却依旧冷漠。
“醒了就赶紧把药喝了,别逼我动手灌你!”
他将药碗递到我面前,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呛得我下意识偏过头。
“不用了,浪费药材。”
“你!”
谢景珩气得手都在抖,却没真的强行灌药,反而将药碗放在床头矮几上,伸手小心翼翼地掀开我心口的纱布。
此时的他,动作竟异常轻柔。
“还好,用了天山雪莲和千年人参吊着,伤口愈合得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