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
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直接炸穿了竹屋的门窗。
夹杂着雄浑内力的声浪,震得桌上的空碗都跳了两跳。
那是雪月城三城主,枪仙司空长风的声音!
如果说前一秒,屋内的气氛是暧昧且带着一丝禁忌的粉红色。
那么这一秒,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透心凉,心飞扬。
李寒衣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原本还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醒,紧接着就是极度的惊恐。
脸色在那一瞬间,甚至比刚才走火入魔时还要惨白。
如果是平时也就罢了。
哪怕是师弟,深夜来访虽然不合规矩,但也未必不能解释。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孤男寡女!
深夜独处!
衣衫不整!
甚至……就在刚才那一瞬,她还扑在了徒弟的怀里,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这要是被司空长风撞见,别说她雪月剑仙的脸没处搁。
苏云这个逆徒,恐怕会被那个视礼教如大敌……哦不,是极度护短的师弟,直接一枪捅个对穿!
“完了……”
李寒衣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的身体僵硬,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是“捉奸在床”既视感啊!
相较于李寒衣的瞬间宕机,身为老司机的苏云,反应简直堪称神速。
他在听到声音的零点零一秒内,大脑就已经完成了从“享受温香软玉”到“紧急避险”的切换。
这时候解释?
解释个屁!
只要司空长风推开那扇门,看到这一幕,哪怕他们是在纯洁的练功,那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绝对不能让司空长风看到自己在师尊床上!
“师尊,得罪了!”
苏云低喝一声,声音急促而坚定。
李寒衣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只觉得肩膀上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大力袭来。
“你……”
苏云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双手一推,直接将还在发愣的李寒衣推向了床榻的内侧。
紧接着。
在李寒衣震惊欲绝的目光中。
苏云做出了一个极为丝滑、如同泥鳅钻洞般的动作。
他掀开那床还带着李寒衣体温和淡淡梅花香的锦被。
脑袋一低,身子一缩。
“嗖”的一下。
整个人瞬间钻进了被窝里!
并且迅速调整姿势,蜷缩成一团,紧紧贴在床榻的最里侧。
“别出声!我在帮你挡枪!”
被子里传来苏云压得极低的声音。
李寒衣被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搞蒙了。
这逆徒……钻自己被窝钻得这么熟练?
正要发作斥责。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那股属于枪仙的强大威压,隔着门板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李寒衣只能硬生生地咽下即将出口的“放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
迅速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摔倒而凌乱的头发和衣领。
然后盘膝坐在床边,双手结印,做出一副正在运功调息的高深模样。
同时,她的手极快地扯过被子,将被角往上一拉。
将被子拉高到了腰际,严严实实地盖住了缩在里面、紧贴着她大腿外侧的苏云。
刚做完这一切。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外面的寒风裹挟着竹叶卷了进来。
司空长风手持那一杆名震天下的长枪,一脸焦急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的大氅猎猎作响,目光如炬,瞬间扫视屋内。
“师姐!”
“刚才我感应到苍山剑气暴动,是不是那心魔……”
司空长风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端坐在床榻之上的李寒衣。
只见李寒衣面若寒霜。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眼神冷得能掉出冰碴子。
“长风。”
李寒衣冷冷开口,声音虽然有些发紧,但威严犹在。
“深夜持枪闯我闺房,这便是你的礼数?”
这倒打一耙的功夫,显然是危急时刻逼出来的潜能。
司空长风被骂得一愣。
他原本满心焦急,此刻被李寒衣这么一瞪,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收起长枪。
“师姐,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刚才那股剑气实在太吓人了,我还以为你旧伤复发……”
司空长风一边解释,一边狐疑地打量着四周。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虽然师姐看起来端庄严肃,正在打坐。
但这屋里的气息……怎么这么乱?
而且……
司空长风抽了抽鼻子。
一股极其浓郁、极其霸道、完全不属于这清冷苍山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孔。
不是梅花香。
不是檀香。
而是一股……混杂着牛油、辣椒、花椒,让人闻了就想打喷嚏的火锅味!
甚至,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没散去的白雾。
“师姐……”
司空长风眉头皱了起来,眼神变得古怪。
“你这屋里,怎么一股……花椒味?”
“还有这股子辛辣气,简直呛鼻子!”
李寒衣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刚才吃得太嗨,忘记开窗散味了!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但表面上,她依旧强作镇定。
“近日寒毒发作频繁,我用了一些辛辣的草药熏蒸,以图驱寒。”
“怎么?药王谷的偏方,你也要管?”
李寒衣胡诌的本事,在苏云的熏陶下,显然有了长足的长进。
“熏蒸?”
司空长风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师姐,哪家药铺的熏蒸用牛油啊?”
“这分明就是……”
他刚想说是食物的味道。
但转念一想,师姐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怎么可能大半夜在房里煮东西吃?
除非……这屋里还有别人!
司空长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虽然不相信师姐会藏男人,但作为三城主,他对雪月城的安全可是极为敏感的。
万一是有宵小之辈潜入……
“师姐,你真的没事?”
司空长风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床边走去。
脚步沉稳,目光在屋内各个角落扫视。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寒衣身下的那床被子上。
此时。
躲在被窝里的苏云,简直是在度日如年。
眼前一片漆黑。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稀薄。
鼻尖萦绕的全是师尊身上那好闻的梅花香,以及被子里残留的淡淡体温。
这种感官刺激,让他心脏狂跳不止。
“咚!咚!咚!”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司空老哥,你快走吧!别过来了!
然而,事与愿违。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云能感觉到,一股属于强者的压迫感正逼近床边。
李寒衣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苏云为了躲得严实,整个人是蜷缩着的。
他的头,正好抵在她的腰侧。
他的手,更是无处安放地贴着她的腿。
那种隔着薄薄布料传来的热度,让她浑身僵硬,如坐针毡。
这种共同保守一个秘密的紧张感,让她既羞耻又刺激。
“师姐。”
司空长风在床边三步外停下。
他的目光下移,疑惑地看着那隆起得有些不自然的被子。
虽然被子盖住了大半,但那个形状……怎么看都觉得有些鼓鼓囊囊的。
就像是……里面藏了个人?
“你这被子……”
司空长风眉头微皱,指了指床榻。
“怎么看起来这么乱?而且……好像有点鼓?”
李寒衣呼吸一滞。
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扣住了一枚真气凝聚的冰针。
若是真的暴露,她也只能……把这师弟打晕再说了!
而在被窝里。
苏云因为紧张和缺氧,大脑开始有些发昏。
他感觉到外面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本能地想要往里缩一缩。
手在黑暗中无意识地寻找支撑点。
却不知。
他的手,正缓缓伸向一个对于师尊来说,绝对禁忌、也绝对危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