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走到开放式厨房倒水。
结婚两年,我们住在这套顶层公寓里,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
他是顶流,我是二线,工作交集为零,生活作息错开。
他凌晨拍夜戏,我白天跑通告;他在书房看剧本,我在影音室拉片子。
就连冰箱里的食物都分格存放,他的是低脂沙拉,我的是速食水饺。
唯一证明婚姻关系的,是每月一号他准时转到我卡上的家用,以及保险柜里那两本从不示人的结婚证。
“对了,”我握着水杯转身,“高中校友聚会,周六晚上,你去吗?”
沈砚池放下平板:“什么时候的事?”
“群里在说,赵晴组织的,为了欢迎江晚星回国。”
空气静了一瞬。
落地窗外,城市灯火璀璨,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不去。”
他重新拿起平板,“有工作。”
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点点头,转身走向卧室。
“林栖。”他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
沈砚池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将近一个头,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
是他代言的某款高奢男香。
“你母亲那边,”他说,“需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
我笑笑,“你去了,医院就得瘫痪。”
他也笑了下,很淡。
那双被粉丝称为蕴藏星河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像平静的湖面,不起波澜。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中篮球赛决赛,沈砚池投进决胜三分球,全场欢呼。
江晚星冲进球场,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
少年沈砚池耳朵通红,却弯着眼,笑得眉眼生动。
那是十七岁的沈砚池,会脸红,会大笑,眼睛里住着星星。
不是现在这个,连笑容都精确到弧度的娱乐圈顶流沈砚池。
更不是我的丈夫沈砚池。
2
第一次见沈砚池,是在高一开学典礼。
他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白衬衫,黑裤子,站在九月的阳光下,干净得不像话。
台下女生窃窃私语。
我坐在最后一排,低头翻着新发的课本。
我父亲早逝,母亲多病,姐姐在外地读大学,全家靠低保和亲戚接济过活。
那时我是转校生,成绩中游,性格沉闷,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
和沈砚池是两个世界的人。
直到高二文理分班,我们成了同班同学。
也成了江晚星的对照组。
江晚星是那种天生发光的人。
家境优越,长相明艳,成绩好,还是校文艺部部长。
她追沈砚池追得轰轰烈烈,每天带早餐,体育课送水,文艺汇演非要和他搭档合唱《星语星愿》。
沈砚池起初冷淡,后来渐渐软化。
高三那年春天,有人在操场看见他们牵手。
照片传到贴吧,标题是“三中金童玉女实锤!”
底下跟帖上千条:“配一脸!”“学霸X校花,这是什么偶像剧设定!”“请原地结婚!”
而我,是那个躲在人群后,连嫉妒都不敢太用力的旁观者。
唯一一次交集,是某天放学后,我在空教室赶值日。
沈砚池折返回来取落下的篮球。
教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