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的话,让众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连空气安静了两秒。
“小凡,你……你问这个干啥?”
李大爷最先反应过来,烟杆都忘了抽,一脸惊疑地看着江凡。
“对啊小凡,你可别犯糊涂!”
“那刘三儿能在县里横着走,背后肯定有人!咱们平头老百姓,惹不起躲得起,你可千万别往上撞啊!”
“小凡,听二爷一句,这事儿你别管了!柱子那孩子是可怜,可……可咱们没那个本事管啊!”
“是啊小凡,你就算在外面认识人,那也是在省城,在别的地儿,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你要懂啊!”
“……”
几个村民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说。
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紧张。
他们是真的怕江凡年轻气盛,仗着现在有点钱有点“关系”,就去捅马蜂窝。
那刘三儿,是好惹的?
“我没说要管。”
江凡语气平静,摆了摆手:“我就是问问,柱子这事儿听着太气人,总得知道知道,咱们县里到底谁说了算吧?”
他话说得轻松,但眼神里的那份认真,还是让众人心里打鼓。
“真……真就是问问?”
李大爷狐疑地打量着他。
“真就是问问。”
江凡点头,从兜里又摸出烟,递给李大爷一支,自己也点上:“大爷,您年纪大,见识多,给说道说道?”
李大爷接过烟,就着江凡的火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吐出,他眯着眼想了一会儿。
“要说咱们县里管事的……那肯定是县里的领导们。”
他缓缓开口,但接着又挠了挠头,用着试探的口吻道:“可具体到管刘三儿这种痞子混混的……那得是公安局,派出所吧?”
“对,派出所!”
王婶立刻接话,“西关那片,就归城西派出所管。所长……好像姓王?”
“是姓王,叫王……王什么来着?”江二忠皱着眉头回忆,“好像是王建国?不对,王建国是咱们镇上的……王……”
几个人互相补充着,拼凑着信息。
但说来说去,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城西派出所王所长”。
连全名都说不清楚。
别说系统了,就是自己都没法判定。
不过江凡不死心。
继续引导他们道:“县里就没有更大点,说话更管用的领导了?比如……管公安这一块的?”
他尽量把问题问得具体些。
希望能引导村民们,说出一个更明确的职务或者人名。
“管公安的?那得是……副县长?还是公安局局长?”
“应该是公安局局长吧?电视里不都那么演吗?公安局长管所有警察。”
“可咱们县公安局长叫啥啊?我光知道有这么个官,可叫啥名……真没留意过。”
“是啊,咱们老百姓,哪知道局长叫啥……”
“别说局长了,镇长叫啥我都记不太清……”
“……”
众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对他们而言,县里那些领导的名字和职务,太遥远了。
听着他们的话。
江凡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
村民们的认知,就到这个层面了。
他们知道有“官”。
但具体是哪个“官”,叫什么,管多宽,并没有清晰的认知。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对“江凡认识某位具体领导”这件事,产生具体的怀疑。
怀疑不成立,系统自然无法奖励对应的人脉。
不过江凡依旧不死心。
他换了个角度,再次问道:“柱子这事,如果真想找人说道说道,你们觉得,找什么样的人有用?不一定非得是官,比如……认识什么社会上,说话有分量的?”
官路走不通,也许江湖路呢?
而听着他的话。
村民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苦思冥想和议论。
“说话有分量的……那得是比刘三儿更横的吧?”
“可咱们哪认识那种人啊!”
“我听说县里以前有个叫‘马三爷’的,挺厉害,不过好像早些年进去了……”
“还有东街开沙场的老吴?好像也挺有势力?”
“老吴?他跟刘三儿好像不对付,但咱也不认识啊……”
“……”
说来说去,依然是一个个模糊的代号,或者道听途说的名字。
没有一个人,能斩钉截铁地说出“我认识XXX,他肯定能管”或者“江凡肯定认识XXX”这样的话。
所有的猜测,都停留在“好像”、“听说”、“可能”的层面。
这种程度的联想,无法构成系统认可的有效“怀疑”。
江凡连着试探了几次,引导了好几个方向。
结果都一样。
村民们要么不知道,要么说的信息模糊不清,根本无法形成一个具体的,可被怀疑的“目标”。
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
巷子里也渐渐的昏暗了下来。
冷风飕飕地刮着,吹得人脸颊生疼。
江凡手里的烟早就燃尽了,只剩个烟蒂。
他看着眼前几位村民脸上那种想帮忙却又无能为力的神色,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了。
他们不是不想帮柱子,也不是不想配合江凡。
是真的,接触不到那个层面。
认知的墙,就立在那里。
“行了,大爷,婶子,叔,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
江凡把烟蒂丢地上踩灭。
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我就随口一问,你们别往心里去,柱子的事儿……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追问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这就对了,小凡,遇事不能太冲动,柱子那儿……唉,能帮衬点就帮衬点,别的,量力而行。”
“是啊,大不了到时候咱们借点儿,也不是过不去这个年。”
“没错,柱子是个好孩子,咱们一个庄的,肯定会帮着点儿的。”
“……”
众人见他似乎打消了“硬碰硬”的念头,都暗暗松了口气。
“嗯,我知道。”
江凡点点头,提起行李道:“天不早了,咱先回家吧,我妈该等急了。”
“走走走,回家!”
“你妈肯定做了一桌子好菜等着呢!”
“……”
话题被引开,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一行人再次朝江凡家走去。
江凡走在前面,脸上挂着和众人说笑的神情。
只是心里却沉甸甸的。
柱子是他发小,小时候没少护着他。
现在摊上了这种事,他还知道了,他就不可能假装没看见。
再说。
有了系统连这点儿事儿都办不了。
那也太废物了。
而且至少有了一个方向了不是吗?
县里谁管事……这个问题,他记下了。
晚上安顿好,再慢慢打听。
总会有办法的。
他就不信,一个县里的地痞,还能真翻了天。
心里盘算着,脚步却没停。
转过最后一个弯,熟悉的院墙出现在眼前。
老旧的木门敞开着,屋里明亮的灯光洒出来,照亮了门前一小块地。
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正倚在门框上,朝着巷口这边张望。
“妈!”
看到那人。
江凡喊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脸上那些沉重的思虑,瞬间被温暖的笑容取代。
先把眼前这顿团圆饭吃好。
柱子的事……
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