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天刚亮，院子里就摆好了杀猪用的木架。
村里来了不少人，连奶奶和大爷也到场了。
舅舅站在我身后护住我的肩膀，我看见他眼眶微红。
妈妈生病以来，舅舅好像老了十多岁，我时常想同样是兄妹，为什么哥哥不会对我这样。
这时，猪圈里传来猪的吼叫声，我心头一紧，就看到爸爸和大爷用绳子把猪的四肢栓在了木棍上。
猪被吊着抬到了木架上，它痛苦地嘶吼着，眼睛还流出一滴泪。
“别杀它!”
我疯了一般冲出去。
“求求你们，别杀它!”
爸爸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丝心疼。
“别听她的，只要我孙媳妇愿意，想杀几头就杀几头!”
说话的是我奶奶，她拉住顾巧巧的手。
“巧巧，奶奶向着你。”
她用满是皱纹的眼皮白了我一眼。“这里还没有你一个赔钱货说话的份!”
“老二，你太惯着朵朵了，一个女娃娃而已。”
我紧紧抓住爸爸的胳膊，片刻后，他的眼神变了。
“为了一头猪，你要把家里闹成什么样!”爸爸一脚踹开我，随即举起了手里的砍刀。
“不!”我看到那头猪的眼神，不舍和悲凉。
刀尖刺进了猪的脖颈，可它还在剧烈挣扎。
顾巧巧皱起眉头。“杀猪必须一刀捅死，不能补刀。”
“哪有那么多讲究!”说着大爷又是一刀刺进猪的胸口。
我刚要冲上去却被舅舅护在怀里，鲜血喷到了他的脸上。
而猪彻底没了生息倒在架子上，只有一双眼睛还带着泪水看向我。
“这不就死了。”大爷用抹布擦着刀上的血，可顾巧巧面色沉重。
“这种猪补刀会增加他的怨念，今晚他还会来索命的。”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表情变得复杂。
“那怎么办啊，巧巧。”奶奶拉着顾巧巧的手不放。
“今晚，你们都在家把门锁上，不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只要过了今晚就没事。”
“顾巧巧，你够了吗？”我实在压不住心疼的怒火。“猪都死了，还不够吗!”
顾巧巧对我挑了挑眉头，下一秒奶奶的巴掌就落在我的脸上。
“死丫头真没教养，怎么跟你嫂嫂说话的!”
“给你嫂嫂道歉!”
见我站着不动，奶奶用拐棍敲在了我的膝盖上。
“跪下道歉!”
4
“算了。”舅舅帮我解围。“朵朵妈刚走，现在亲自养大的小猪也没了，肯定心里难受。”
他把我扶起来帮我拍掉了身上的土。“你们要不想留她，我就带她到我家去过年。”
舅舅拉着我刚走出几步。
“不行，这丫头走了谁伺候我们!”
奶奶瞪圆了眼睛。“我们白养你这么大，还想跟别人跑了。”
“给我回来。”
奶奶揪住我的耳朵，舅舅心疼我可奶奶是个长辈，他不敢说重话。
“舅，我没事，你放心吧。”
临走的时候，舅舅给我塞了五百块钱，可没想到这都被奶奶看在眼里。
她逼着我把钱拿出来。
“巧巧，这是奶奶给你的压岁钱，你和我大孙子好好处。”
她转手把五百交给了顾巧巧，她们相谈甚欢，我则躲进了房间。
春节将至，热闹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我却觉得无比凄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