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你,仰慕你,有什么错?”
“模仿我?仰慕我?”我几乎要笑出来。
“沈临渊,”
“她憧憬的是你给的特权,用的是你教的道理,挖的是我新政的墙角。”
“你看不清吗?”
他眼中透出冰冷的失望:
“李惊鸿,你看看你自己!”
“你现在做的,和当年那些用礼法压你、骂你牝鸡司晨的老顽固,有什么区别?”
他逼近一步,字字如刀:
“你说要打破这世道,我信了,把一切都给了你!”
“可现在呢?你坐在权力之巅,却用你最恨的‘尊卑’去压迫更弱的女子!”
“你铲除旧枷锁,只为给自己打造新的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为我描绘过星辰大海的男人。
心口那块地方,原来早已麻木。
“说完了?”我缓缓开口,“沈临渊,你的理论,永远这么高尚。”
“高尚到可以无视她对我权威的试探,合理化你对她的一切偏袒。”
我走到他面前,“但你别忘了,你的高尚,是踩在我的权柄上才能宣之于口。”
“你的平等,是靠我给你的特权才能施舍。”
他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
良久,他妥协:“我会让她搬出去。”
“不止。”
“什么?”
“你,也搬出去。”我淡淡道,“西苑下人房空着,”
“沈相既觉府中规矩森严,便去那里静静心。”
“想清楚,你究竟是谁的驸马,该站在何处。”
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惊鸿,就为这一点小事?”
“这不是小事。”我理了理他微乱的衣襟,“从你为她求情那一刻起,你在我这里,就和旁人再无不同了。”
他搬去了西苑。
接下来几日,他竟真的安分起来。
偶尔遇见,还会如昔日般温声询问我可曾用膳,仿佛那场对峙从未发生。
真是……擅于伪装。
直到我的暗卫将密报呈上。
“昨夜子时,驸马爷秘密出府,去了城南别院,见了海棠姑娘。”
“停留一个时辰。”
暗卫顿了顿,“属下听到……驸马爷安抚她,说——”
“再忍耐几日,万寿宴后,待那疯子沦为阶下囚,我必风风光光,迎你入门。”
疯子。
指尖微微一颤。
原来在他心里,我七年的倾力相付,予他的滔天权柄,因他而生的所有期待与挣扎,最终只换来这两个字。
也好。
我将密报凑近烛火,看火舌吞噬最后一丝温存。
“云袖。”
“奴婢在。”
“传令玄甲军,”我看着跳跃的火焰,轻轻笑了起来,“万寿宴当日的部署,按第二套方案执行。”
“是。”
烛光映着我眼底冰冷的亮色。
沈临渊,李承基。
你们以为联手便能颠覆乾坤?
却不知,从你们心生妄念的那日起——
每一步,都在我铺好的黄泉路上。
4.
万寿宴当夜,宫灯煌煌。
十三岁的皇帝李承基坐在龙椅上,冕旒下的眼睛亮得反常。
酒过三巡,他忽然倾身,声音清亮:
“姑母,侄儿近日读《史记》,有一事不明。”
席间渐静。
“吕后临朝称制,虽手段雷霆,终是保了汉室江山。后人多诟病她专权跋扈,却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