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
我没接。
直接按了静音。
车里瞬间恢复了彻底的安静。
只有发动机平稳的嗡鸣和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
我打开了车载音乐。
放了一首自己最喜欢的歌。
轻快的旋律在车厢里流淌。
我跟着哼唱起来。
刚才那股堵在胸口的恶气，随着歌声，一点点烟消云散。
前所未有的舒畅。
原来拒绝一个人，是这么爽快的事情。
原来撕破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我甚至觉得，车窗外的夜色都变得可爱起来。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还是李伟。
他很执着。
一遍又一遍。
我任由它亮起，暗下，再亮起。
就像在欣赏一场无声的独角戏。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从最开始的疑惑，到不耐烦，再到惊慌，最后是气急败坏。
他肯定想不明白。
那个一路上任他摆布，唯唯诺诺的我。
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他把我的忍让，当成了理所当然的懦弱。
把我的客气，当成了可以肆意践踏的廉价。
他错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
何况我不是兔子。
我只是一个有底线的普通人。
而他，踩了我的底线。
而且是用他那双蹭满泥的皮鞋，在我底线上反复碾压。
手机终于不响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陈阳你什么意思？人呢？我还在超市门口等你呢！”
一连串的感叹号。
我能感受到他透过屏幕传来的怒火。
我笑了笑。
把车速放慢了一点，拿起手机。
单手回了几个字。
“我回家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你的年货，记得自己结账。”
点击，发送。
几乎是立刻，他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次我接了。
我就是想听听，他会说什么。
“陈阳！你他妈人呢！”
电话一接通，就是一声咆哮。
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淡淡地开口。
“我不是说了吗，我回家了。”
“你回家了？那我怎么办！你把我一个人扔在服务区？”
他的声音尖锐，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我说。
“我的问题？我操，你小子是不是疯了！你让我帮你付钱，把我扔下自己跑了？”
我被他这颠倒黑白的能力气笑了。
“李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买的东西，凭什么让我付钱？”
“我什么时候让你付钱了？我是让你先垫一下！我钱包在车上！”
“哦，是吗？”
我语气平静。
“你的钱包，还有你的行李箱，现在都在我车上。”
“你要是想要，可以自己想办法过来拿。”
“不过我估计，你现在应该走不出那个超市。”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几秒。
他换了一种语气。
带着压抑的愤怒。
“陈阳，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开车回来！”
“否则，等回到公司，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图穷匕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