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肃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大概是觉得这种封建规矩很可笑,但他脸上依然是一副宠溺的表情:「当然可以。能穿上瑟瑟亲手做的衣服,是我的荣幸。」
「不,你没明白。」
我摇着轮椅逼近他,直到我的膝盖顶到了他的膝盖。
我伸出手,冰凉的指尖顺着他的喉结一路向下滑,经过锁骨、胸膛,最后停在他心脏的位置。
隔着衬衫,我能感受到那颗肮脏却强有力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我的婚服,不用布料。」
我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魅的低语:「姜家的婚服,必须用这世上最珍贵、最贴身的东西来做……比如,最爱我的人的皮肤。」
赵肃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发出了一声轻笑,抓住了我的手放在嘴边亲吻:「瑟瑟真会开玩笑。你是想说,要我把整个人都交给你,对吗?」
他以为我在调情。
愚蠢的人类。
「是啊。」我笑得眉眼弯弯,指甲在他手腕的大动脉上轻轻掐了一下,「我要给你量身定做。尺寸,必须分毫不差。差一毫,皮就松了;差一厘,肉就紧了。」
赵肃看着我,眼底深处终于浮现出一丝疑惑和不安。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什么时候量?」
我看了一眼窗外划破夜空的闪电。
「就今晚吧。」
我按动轮椅的按钮,转身向内室滑去。
「进来吧,赵郎。记得把门锁好,今晚的风大,别让外面的东西……进来了。」
赵肃站在原地,犹豫了半秒。
但他看了看这满屋子的古董,又想了想那巨额的保单,贪婪最终战胜了直觉。
他起身,反锁了店门。
「咔哒」。
清脆的落锁声。
他以为他在关门打狗。
殊不知,这扇门锁上的那一刻,他已经是一具只有表皮还活着的尸体了。
3
那是张刑警第三次来找我。
这一回,他没穿警服,夹克衫的领口全是油渍,眼袋肿得像挂了两个水袋,满身都是劣质烟草味。
还没等我开口,赵肃已经像个护食的野狗一样挡在了我面前。
「张警官,如果你没有搜查令,请不要骚扰我的未婚妻。」
赵肃的声音甚至带着几分颤抖,那是「以此生挚爱」的姿态在维护我。
多感人啊。
张刑警根本没搭理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透过赵肃的肩膀盯着我,像要把我看穿。
「姜瑟,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张刑警的声音嘶哑,那是声带长期被烟熏火燎后的动静,「这个男人之前的三个女朋友,一个车祸,一个溺水,一个煤气中毒。你是第四个。」
赵肃猛地推了一把张刑警:「你这是诽谤!滚出去!」
「我没跟你说话!」张刑警吼了回去,手按在腰间,那是常年摸枪形成的肌肉记忆。
但我看见了。
就在张刑警吼出那句话的瞬间,赵肃插在裤兜里的右手猛地攥紧,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指关节泛白。
他在忍。
他在忍住杀人的冲动。
我推动轮椅,从柜台后滑了出来,轻轻拉住了赵肃的衣袖。
「赵肃,别这样。」
我抬起头,用那双在这个即将腐烂的皮囊里依然显得楚楚可怜的眼睛看着张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