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升名单上，没有我。
投影仪打在白墙上，三个名字，黑体加粗。
第一个，市场部的小孔。第二个，技术支持的老方。
第三个——孙悦。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
孙悦。2022年入职。我带的。
她来公司第一天，连客户档案怎么建都不会。报价单的格式是我教的，客户拜访的话术是我手把手带的，第一次独立跟客户吃饭是我陪着去的。
两年。
她用两年做到了我十年没做到的事。
我把目光从墙上移开。
会议室里有人在鼓掌。
1.
钱国栋站在投影仪旁边，笑得很标准。
“大家鼓掌恭喜三位新晋经理。”
掌声稀稀落落。同事们的眼神往我这边飘了一下，又飘走了。
谁都知道这个区域的客户是谁签的。
谁都不说。
孙悦站在前面，脸微微红，双手交握。看起来激动又克制，拿捏得刚刚好。
钱国栋清了清嗓子。
“孙悦这两年进步非常大，客户维护能力突出，尤其是在王总那边的项目上——”
王总那边的项目。
那是我花了三年才拿下来的。从第一次被前台拦在门外，到最后王总主动打电话约饭。每一步都是我走的。
孙悦去年才第一次见王总。
是我带她去的。
“——赵敏。”
我回过神。
钱国栋在叫我。
“赵敏是孙悦的带教老师嘛，要不说两句？”
全场看着我。
我站起来。
“恭喜孙悦。”
四个字。坐下。
钱国栋愣了半秒，笑容没变。
“赵敏一向这样，务实。”
散会。
人往外走。我没动。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收拾东西。
走廊里，孙悦的声音从茶水间那头传过来。
她在打电话。
“姨妈，我升了！”
我的脚步顿住了。
“钱叔说的没错，跟赵姐学两年就够了。”
她笑着，声音轻快。
“放心吧姨妈，钱叔安排得好着呢。”
姨妈。钱叔。
我靠在墙上，走廊的灯是声控的，没人走动，灭了。
黑暗里我站了很久。
十年。
原来是这么回事。
2.
2014年我进公司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客户名单是空的。前任销售留下一堆烂摊子，欠了三家客户的售后，口碑差到打电话过去对方直接挂。
钱国栋那时候刚升区域总监，四十出头，头发还没白。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敏啊，你是我招进来的。好好干，这片区域就靠你了。”
我信了。
第一年，我从零开始。每天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十点回公司整理客户资料。前三个月没签一单。
第一笔单子是陈总的。三十万。
我在他公司门口等了六次。第六次他终于让前台放我进去。我做了四十页的方案，每一页都有他们公司的logo和行业数据。
陈总翻完方案说：“小赵，你是我见过最认真的销售。”
那年年底，我签了一百二十万。全区域第一。
年终总结会上，钱国栋念完数据，说：“今年的优秀员工——赵敏。”
我上台，拿了一个水晶奖杯。
很开心。
第二年，我签了三百一十万。还是第一。
年底评优的时候，我问钱国栋：“钱总，我的晋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