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傻子今天表白了吧？”
这行字从iPad右上角弹出来。
我手里还攥着拖把。他让我帮忙收拾屋子，说周末有朋友来。我答应了，表白被拒两个小时，我就来了。
我盯着那行字。
消息来自一个群，群名叫“磊子和他的兄弟们”。
我没有在这个群里。
但“那个傻子”，说的是我。
手指碰到屏幕。
消息一条条往上翻。
“笑死，她真表白了？”
“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我一直把你当兄弟。”
“她哭了吗？”
“没有，还说帮我收拾屋子。”
“哈哈哈哈哈哈。”
“放心，明天照常叫她帮忙。”
我把消息往上翻。
日期，三个月前。
“周敏又帮我做了个方案，省了两个通宵。”
“你不怕她知道？”
“她能怎样，她暗恋我，叫一声兄弟她什么都干。”
我把iPad放回茶几上。
拖把靠在墙角。
我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关上他家的门，走了。
1.
两个小时前，我站在杨磊公司楼下。
手心全是汗。
我准备了一个月。不对，我准备了十二年。
从高一第一次看到他在球场上投三分球开始，到现在，我二十八了。
十二年。
我以为今天是个好日子。北京难得的晴天，气温刚好，我穿了那件他说过“挺好看”的连衣裙。
他从公司出来，看到我，笑了。
“哟，今天怎么穿裙子？不像你啊，兄弟。”
兄弟。
我深吸一口气。
“杨磊，我有话跟你说。”
“说呗。”
他靠在车上，手里还划着手机。
“我喜欢你。”
三个字。
我练了一个月。在镜子前练，在被窝里练，在地铁上默念。
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居然很稳。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抬头看我。
“周敏，你别闹了。”
他笑了笑。不是惊讶，不是为难。是那种——你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时的笑。
“我一直把你当兄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让我帮忙做方案一样随便。
我站在那里。
裙子被风吹起来一点。
“你知道的，对吧？”他说，“我拿你当最好的哥们儿。你别因为这个影响咱们的关系。”
我点了点头。
“对了，”他看了眼手机，“周末我那屋子要收拾一下，你有空帮个忙呗？下周有个朋友来。”
我说好。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说好。
十二年了，他说什么我都说好。
好。
好。
好。
然后我就去了他家。拖地、擦桌子、整理鞋柜。他出去买东西。iPad搁在茶几上，屏幕亮了。
一条消息弹出来。
“那个傻子今天表白了吧？”
我看着这句话。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傻子”两个字被打在屏幕上，字体是微信默认的黑色，和所有消息一模一样。
我往上翻。
翻了很久。
他叫我“兄弟”的时候，在群里叫我“傻子”。
他说“周敏帮我做的方案”的时候，后面跟着一句“她又不好意思问我要钱”。
有人问他：“你这也太缺德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