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瑾心满意足地离开。
姜淼淼含羞带怯地回了院子。
府中下人窃窃私语,都说丞相府嫡女被弃,庶女却飞上枝头变凤凰。
换做前世的我,必定早已心碎欲绝,闭门痛哭。
可今生,我回到自己的院子。
坐在窗前,端着一杯热茶,只觉得浑身轻松,前所未有的舒畅。
终于摆脱了。
摆脱了那个冰冷压抑的侯府,摆脱了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和三十年的苦楚与磋磨。
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而活。
3.
裴松瑾走后没几日,姜淼淼便揣着一脸春风得意,晃进了我院子里。
她往我面前一站,裙摆轻轻扫过青石砖,语气柔得发腻,偏字字都往人心口扎。
“姐姐,你说这事巧不巧,到头来,松瑾选的人还是我。”
她垂眸抚了抚指尖的护甲,笑意浅浅,却藏不住炫耀。
“你是堂堂嫡女又如何,身份再尊贵,最后不还是输给我了吗?”
我端着茶盏,慢悠悠吹了吹浮沫,抬眼瞧了她一眼,没恼,反倒轻轻笑了一声。
“你就这么笃定,自己捡着宝贝了?”我顿了顿,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闲事。
“你真以为,裴松瑾是什么值得托付的好人?”
我跟他做了三十年夫妻,他骨头里是凉是薄,我比谁都清楚。
重利、凉薄、惯会权衡,一时的情意热得快,冷得只会更快。
这会儿是念着白月光。
可五年、十年之后呢?
人心易变,他那种人,从来都不是能安稳过一辈子的良人。
这些话我没全说透,只点到为止。
可姜淼淼哪里听得进去,只当我是输不起、酸得不行。
她掩唇轻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又有几分胜利者的高傲。
“姐姐便是再不甘心,也改变不了事实了。”
说完,便扭着身子,心满意足地走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可笑。
她以为自己赢了全世界,却不知道。
她高高兴兴接过去的,不过是我上辈子早就尝够了的一肚子的苦水。
裴松瑾求娶姜淼淼的消息,一日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在议论,说裴家公子痴情,放着尊贵嫡女不娶,偏偏要娶一个庶女,是为爱疯狂。
也有人说我姜明珠被人横刀夺爱,颜面尽失,日后必定难以抬头。
各种流言蜚语,传入丞相府中。
小秋气得跳脚,一次次在我面前抱怨:“小姐,他们都在胡说八道!”
“凭什么说您被弃?是裴公子有眼无珠,放着您这么好的嫡女不要,偏偏去捡那个庶女,小姐您才是最委屈的!”
我却毫不在意,淡淡一笑:“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便说,与我何干?”
于我而言,那些流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风声。
4.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姜淼淼与裴松瑾大婚之日。
那日爹娘待她也算仁至义尽,备上十里红妆,风风光光送她出嫁。
姜淼淼的出身本就不光彩。
她生母不过是府中一个洗脚丫鬟,趁我父亲不备暗下春药,一夜荒唐,这才怀上了她。
可笑的是,那丫鬟临盆之时力竭,一口气没上来,便这么去了。
这些年,爹娘从未苛待过她,我有的,她一样不曾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