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门口，朵朵拽着一个小男孩跑过来。
“妈妈你看！乐乐戴了新手链！”
男孩举起手腕，一条银色小鱼链子在夕阳下晃了晃。
我蹲下身，笑容僵在脸上。
这条链子我见过。
上周三晚上，韩铮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淘宝购物车里收藏了同一款。
我还问他买给谁，他说“同事家小孩满月”。
备注写着：小鱼款，4岁男童，手围13cm。
我家朵朵，四岁半。
女孩。
我慢慢抬头，看着乐乐的脸。
眉骨，鼻梁，笑起来右边脸颊的小酒窝。
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01
我攥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阿姨好！”乐乐歪着头冲我笑。
右脸颊，酒窝。
韩铮笑起来也是右边。
“乐乐真乖。”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今天谁接你呀？”
“我妈妈！”
一个女人从人群里走过来，短发，身材很瘦，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
二十七八的样子。
“乐乐，走了。”
她冲我礼貌性地点了下头，牵起乐乐的手往外走。
乐乐回头朝朵朵摆手：“朵朵明天见！”
朵朵蹦蹦跳跳拉着我：“妈妈，乐乐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画画可好了，老师都夸他！”
“是吗。”
“嗯！他画的爸爸跟真的一样！”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爸爸长什么样？”
“不知道呀，我没见过。但乐乐说他爸爸很忙，总是晚上才来。”
晚上才来。
我没再问了。
回到家，我烧了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蛋汤。
韩铮七点四十进门。
换鞋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摁灭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
“月底了，对账。”
他坐下来吃饭，我坐在对面，盯着他的脸。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右边脸颊有一个不算深的酒窝。
这些年我看了无数遍的脸。
“朵朵幼儿园新来了个小朋友，”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叫乐乐，小男孩，长得挺好看的。”
他嚼排骨的动作慢了半拍。
“是吗。”
“嗯，朵朵说是她最好的朋友。”
“小孩子嘛，今天最好明天就忘了。”
他低头扒饭，没再看我。
晚上，他洗完澡出来，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他去阳台抽烟的时候，我拿起他的手机。
面部识别，解不开。
我试了指纹。
他睡着之后，我又试了一次。
这次我用的是他的右手食指。
解开了。
淘宝购物车，空的。
那条小鱼手链的订单记录也被删了。
但他忘了删“足迹”。
浏览记录里，除了那条手链，还有一双男童运动鞋，一套乐高积木，一个蓝色的儿童书包。
全是男孩款。
全是4岁的尺码。
我把手机轻轻放回原位。
韩铮在旁边打着轻微的鼾。
我睁着眼睛，一夜没睡。
02
第二天接朵朵放学，我特意早到了二十分钟。
园门口有块展示板，贴着孩子们的画。
我一眼就看到了乐乐那张。
画的是三个人，站在一栋房子前面。
最高的是个男人，黑头发，穿蓝色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