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
“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直接摊牌，吵架，打官司，把事情闹开。第二条，再忍一段时间，把所有证据链补完。转账记录、录音、房产变更的材料、你首付和月供的出资证明。等证据链闭合了，一次性出手。”
我不说话。
“程舒，你怎么选？”
我想了很久。
想起那三百个饺子。
想起那盆冻死的文竹。
想起沙发上硌腰的弹簧。
想起每天早上五点半，婆婆敲灯的声音。
想起韩志远在桌子底下踢我小腿的那一脚。
“第二条。”我说。
方怡点头。
“好。那从今天开始，你要做几件事。”
她掰着手指头数给我听。
“第一，把所有出资记录整理成表格。你是会计师，这个你最擅长。首付的银行流水、每月的还贷记录、联名卡的每一笔异常支出。第二，关键对话尽量录音，尤其是涉及房子和钱的。第三，不要动房产证，不要让他们知道你查过。第四——”
她看着我，加重了语气。
“不要心软。”
我说好。
07
三月，我开始了。
白天上班，正常加班，正常回家洗碗做饭。
婆婆还是每天挑毛病。
“今天的排骨炖得太烂了，都没嚼头。”
“你买的这个纸巾太薄了，一扯就破。”
“小程，你那件外套别穿了，来客人看见还以为我们家多穷。”
我全部忍着。
但每一句，我都记在备忘录里。
日期，时间，原话。
赵敏还是不做家务。
她每天的日程大概是：睡到九点，起来化妆，出门逛街或者在家刷手机，中午叫外卖或者吃我做的饭，下午偶尔帮韩志杰发发快递，晚上刷剧到十二点。
婆婆从来不说她。
有一次我下班回来，看见赵敏坐在沙发上敷面膜，茶几上放着一杯现磨咖啡。
厨房里，我早上泡的碗还在水池里。
长了一层油膜。
我系上围裙，开始洗。
赵敏在客厅喊：“嫂子，我那个杯子你顺便也洗一下呗。”
我手上的丝瓜瓤攥得很紧。
“好。”
那天晚上我在卫生间刷牙，听见婆婆在主卧跟韩志远说话。
门没关严。
“你让小程把工资卡交了吧，我来管。”
韩志远含糊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婆婆的声音更大了：“她一个月挣那点钱，自己花了多少？给家里交了多少？我心里有数。一家人的钱就该放在一起，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韩志远说：“妈，她那个工资卡是发工资用的，不好直接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