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退了，那东西甲醛超标，我在网上查过了，对小米不好。”
快递显示“已退回”。
我盯着手机屏幕，反复刷了三遍。
那是我妈从老家寄来的学步车，品牌的，2800块。
我妈在退休金里抠了两个月。
我点开物流详情，退回理由写着：收件人要求退货。
收件人是我。
但我没退过。
我翻开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没锁。
支付宝余额进账提醒：+2800.00。
备注：学步车退款。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
01
婆婆从厨房端着排骨汤出来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喂小米吃米糊。
“棠棠，那个学步车的事儿啊，”她把汤放在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菜价涨了两毛，“我给退了。”
我手里的小勺顿了一下。
“妈，那是我妈买的。”
“我知道啊，亲家母的心意我领了。”她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换台，“但那牌子我查过，塑料味儿大，小米还小，万一啃了怎么办？”
“那牌子是国标A级的。”
“网上什么都写，你信？”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钱我先存着，等小米大点了再买个好的。”
我没说话。
“你也别告诉亲家母了，她年纪大了，省得她操心。”
这句话让我喉咙发紧。
我妈操心了两个月选的东西，她一个电话退了，钱进了她的账户，最后还让我“别告诉”。
韩旭晚上九点到家。
我等小米睡了，把事情跟他说了。
他换着拖鞋，头也没抬：“妈不也是为了小米好？”
“钱转进了她自己账户。”
“那不都一样？她说存着就是存着，我妈还能贪孩子那点钱？”
他看我不说话，叹了口气。
“你别什么事都往心里去，我妈就那性格。”
“那我妈的钱呢？”
“回头我跟我妈说，让她转回来。”
他说完进了卫生间。
水声哗哗响。
他不会说的。
我知道。
02
其实不是第一次了。
小米出生的时候，我妈买了一套新生儿纯棉衣服礼盒，398块，牌子不错。
婆婆拆开看了一眼，说：“料子太薄，这哪够保暖？”
第二天，那套衣服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从菜市场边上那个婴儿用品店买的三件套，吊牌上写着49.9。
我问她原来那套呢，她说：“送人了，咱们不浪费那钱。”
小米三个月的时候，我妈买了个品牌奶瓶，260块，防胀气的。
婆婆说瓶口太大，孩子不习惯。
换成了她从直播间9.9包邮抢的那种。
小米五个月，我妈从老家带了一床手工蚕丝被，她自己养的蚕，自己弹的，整整忙了一个月。
婆婆说蚕丝被容易闷，孩子盖了长痱子。
那床被子后来出现在婆婆自己的床上。
每一次都有理由。
每一次都合情合理。
每一次都是“为了小米好”。
可小米用的，全换成了她选的。
我妈给的，一样没剩。
我开始数。
奶瓶、衣服、小被子、磨牙棒、洗护套装、早教机。
十个月，七样东西。
退的退，送人的送人，换的换。
我妈每次打电话都问：“小米用着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