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共37400。
那本子韩旭放在卧室抽屉里。
我翻出来看的时候，最后一页多了一行字，是婆婆的笔迹：
“已转入妈妈卡，统一保管。2024.8。12。”
我去问韩旭。
他说他知道。
“我妈说放她那存个定期，利息高点。”
“那是小米的钱。”
“存在我妈那跟存在咱们这有什么区别？又不会少。”
他又用了那个词。
区别。
在他眼里永远没有区别。
他妈拿走什么都没区别。
我打开手机计算器，把这十个月的数字一笔笔加起来。
学步车2800。衣服礼盒退款应该有350左右。奶瓶260。蚕丝被虽然是手工的，但原材料和人工至少值500。加上其他零碎被换掉的东西，保守估计4000多。
再加上37400的红包。
婆婆手里，有小米的四万多块钱。
不。
那不是“存着”。
那是拿走。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命名：账。
06
十一月底，我妈从老家过来看小米。
她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带了两个行李箱。
一箱是土鸡蛋、自己晒的红薯干、腊肉。另一箱全是给小米的：手织的毛衣、棉鞋、围兜，还有一件她绣了小米名字的肚兜。
她一进门就蹲下抱小米，眼眶红了。
“外婆的小米，长这么大了。”
婆婆从厨房出来，笑着招呼：“亲家母来了？路上累了吧。”
我妈连忙站起来：“不累不累，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
婆婆瞟了一眼那两个箱子：“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家里什么都有。”
我妈打开箱子，拿出那件手织毛衣：“这个是我织的，纯棉线，贴身穿不扎。”
婆婆接过去，翻了翻：“棉线的啊。”
“对，我特意选的A类婴幼儿棉线。”
“嗯，就是这颜色，有点老气了。”婆婆把毛衣放在沙发扶手上，“现在小孩都穿亮一点的。”
我妈的手停在半空。
笑还挂在脸上。
我说：“挺好看的，我给小米穿。”
婆婆没接话。
晚饭的时候，我妈说她带了腊肉，要不要做一个。
婆婆说：“小米还小，家里做饭少油少盐的，腊肉就先放着吧。”
我妈点头说好。
饭后我妈要洗碗，婆婆说不用。
我妈要擦桌子，婆婆说她来。
表面上客客气气。
但我看见了。
我妈带来的鸡蛋被放在了阳台角落里。
红薯干被塞进了储物间最下面。
那件手织毛衣，我下午放在小米床头的，晚上就不见了。
我在婆婆房间的柜子底层找到的。
叠得整整齐齐。
压在最下面。
07
我妈住了三天。
三天里，婆婆一直在“表演”。
第一天，婆婆当着我妈的面给小米喂进口米粉，说这是她专门从代购那儿买的，四百多一罐。
她看着我妈，语气关切：“亲家母你别心疼钱啊，孩子的东西不能省。”
我妈笑着说是是是。
我看见我妈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第二天，婆婆带我妈去逛商场，给小米买了双耐克的小鞋子，780。
她刷卡的时候特意转过身来问我妈：“亲家母，你看这双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