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宫中大宴。
我缠绵病榻，咳出的血，比窗外的雪色更艳。
而我的夫君，当朝太子李澈，正与他的心上人、我的庶姐沈婉，在殿外踏雪吟诗。
他派人传话：“沈卿卿，撑到子时，看孤为你放一场盛世烟火。”
“过了今夜，孤允你出宫，还你自由。”
我笑了。
自由？
我只剩最后三个时辰的命了。
我吊着最后一口气，眼睁睁看着殿外漫天烟火炸开，瞬间将漆黑的夜幕撕裂，绚烂如白昼。
庶姐沈婉的娇笑声穿透窗棂，甜得发腻。
“殿下，这烟花真美，像是用星辰做的。”
太子拥着她，嗓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你喜欢，孤便年年为你放。”
烟火散尽，我的心腹宫女春禾疯了一般冲进来，扑倒在床前，泣不成声。
“娘娘！那不是烟花！”
“那是……那是您母亲的骸骨，混着磷粉燃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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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爆，喉头腥甜翻涌，一大口血呕了出来。
明黄的被褥上，那片刺目的红，是我生命的余烬。
原来，他要我死不瞑目。
原来，他所谓的自由，是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那口气，我怎么也咽不下去，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声音却无比清晰。
殿外，李澈的声音含着笑。
“婉儿，冷不冷？”
是我的庶姐，沈婉。
“有殿下在，婉儿心里是暖的。”她的声音又娇又软，像淬了蜜的毒。
我趴在床沿，感觉五脏六腑都随着咳嗽在撕裂。
暖？
她身上那件白狐大氅，是我去年生辰，李澈亲手为我猎来，寻遍京城最好的绣娘赶制的。
他说，普天之下，唯有我的卿卿，配得上这雪域之狐的纯白。
如今，这纯白，裹着另一具肮脏的身体。
春禾扶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娘娘，您别听了，奴婢给您关窗。”
“别……”
我抓住她的手，力气轻得像一片羽毛。
“让我听着。”
让我听清楚，我爱了五年，嫁了三年的男人，心究竟能有多狠。
殿外的脚步声近了。
李澈推门而入，一身寒气，裹挟着沈婉身上的甜香。
他看见我呕出的血，眉心拧了一下，那丝厌恶快得像幻觉。
“沈卿卿，你这身子，真是越来越不争气了。”
他身后，沈婉怯生生地探出头，柔弱无骨地行礼：“姐姐……”
我盯着她，想笑，喉咙里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
“别叫我姐姐。”
“我娘，只生了我一个。”
沈婉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瑟缩着躲到李澈身后。
李澈立刻将她护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冰。
“够了，沈卿卿！你这副毒妇的嘴脸，孤看腻了！”
“婉儿好心来看你，你何必如此尖酸刻薄？”
我看着他维护她的姿态，心口那根吊着命的线，一寸，一寸，无声断裂。
“李澈，你为何要这么做？”我问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娘……她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李澈发出一声嗤笑，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嘲讽。
“得罪？”
“她最大的得罪，就是生了你这么个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