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千里迢迢带来的西瓜，成了我幼时最幸福美好的记忆。
可他在我生日的第二天就匆匆离开，没多久就传回死讯。
我用石头砸开坟头的小西瓜，流着泪一口一口吃完。
我想，这是爸爸在挽留我。
他在下面一定很挂念我，这份深沉浓烈的父爱，又一次给了我新生。
我绝不会认输。
后来，我故意讨好村长媳妇，帮她种地干活，天天死皮赖脸跟在她身后，总算给自己找了个“长辈”。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男人再来我跟前说污言秽语，动手动脚占便宜。
我决定杀了刘老汉，为自己报仇。
我准备了一根木棍，每天夜里都要在院子里挥上千下。
幻想着自己就是电影里武功高强的女侠，手中刀光一闪，就能取人性命。
可刘老汉身强体健，我打不过他。
我几次从背后偷袭，都被他像逗猫一样化解了，反而是我好几次差点被抓住，狼狈逃窜。
终于在两年后，我的机会来了。
那天早上，刘老汉一个人去后山砍树，砍到一半突然头晕倒地。
在他颤抖着取出手机求救时，我冲上去踢开了他的手机，直到他彻底没了动静才离开。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不敢回家，在镇上躲了七天。
可等我回村时，村里人都在传我和刘老汉不清不楚，是我动手杀了他。
我吓坏了。
在看到散播谣言的人，是我讨好了两年的村长媳妇时，我就知道她是在无中生有。
因为出事那天早上，我亲眼看到她回了娘家。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无比难过。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在我用劳动换来她几分好脸色时，在她厉声警告村里二流子不许祸祸小姑娘时，我不知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叫了她几次“妈妈”。
我想，妈妈就是应该这样，平时很凶，可关键时候，总会保护自己的女儿的。
可这一切在得知真相时，全部破灭。
婶婶刘芳带着刘家人疯了一般冲到我家，打砸了这些年我小心翼翼维护的全部家当。
她们失去了当家人，满腔愤怒没有发泄口，只能来找我麻烦。
所有人都在说，刘老汉是个好人，我太狠心了。
又在背后笑我，见着人就张开腿，连五六十岁的老男人都不放过，果然是没爹没妈的孩子。
3
我捂着被扇得火辣辣的脸，平静地看着状若疯癫的刘芳被人带走。
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原来竟已过去了这么多年。
周警官让人带走了刘芳，和社工姐姐一起找我了解事情经过。
许是知道案发时我还小，依法不承担刑事责任。
又或许是一个人承受苦难太累了。
我顺势将所有事情告诉了他们。
社工姐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捶着沙发扶手，说着“那些人实在太可恶了”。
周警官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神色复杂问我：
“你还年轻，将来有什么打算？”
我只在爸爸还活着的时候上过一年学，连小学文凭都没有。
后来日子过得太苦，身体也不行。
除了简单劳动和勾引男人，我没有任何生存技能。
会所的工作肮脏、低贱，可却是我唯一能活下去的地方。
我想回会所继续攒钱，却不敢告诉周警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