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试图解释,语气有些结巴。
“我的意思是,先安抚住我妈的情绪,以后再说……”
“以后?”
我转过身,在黑暗中直面他。
“以后她会变本加厉,因为她知道你会逼着我妥协。”
“张涛,你所谓的安抚,不过是牺牲我的利益,去换取你短暂的安宁。”
张涛被我的话噎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恼羞成怒的情绪开始发酵。
“林晚,你怎么说话呢?那是我妈!”
“她养我这么大不容易,现在就想给外孙办点事,我们做子女的,难道不该孝顺吗?”
“孝顺?”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孝顺就是无底线地满足她荒唐无理的要求吗?”
“她要我去填一个一百万的窟窿,这也是合理的?”
“这件事从头到尾,错的不是我,是她!为什么需要退让和妥协的人是我?”
“因为你是儿媳妇!”
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声音陡然拔高。
卧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句话,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是啊。
因为我是儿媳妇。
所以我的感受不重要,我的财产可以被随意支配,我的尊严可以被肆意践踏。
我们的第一次激烈争吵,就这样在深夜爆发,又在冰冷的沉默中结束。
第二天一早,张涛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上班去了。
仿佛昨晚的争吵只是一场幻觉。
而我,却清晰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碎了。
上午十点,我的手机微信群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张家的亲戚群。
我点开,赫然看到婆婆刘芬在群里“@”了我。
“@林晚,小晚啊,凯凯说他看好车了,就等你这边的钱到位去交订金了,你准备好了没啊?”
她的语气,熟稔又亲切,仿佛我们昨天才通过一个愉快的电话。
紧接着,她又发了一段语音,声音里带着假惺惺的体谅。
“小晚啊,妈知道你刚结婚手头紧,平时花销也大。但凯凯这也是人生大事,你这个当舅妈的,可得好好表示表示,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呀。”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和语音条,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她这是在公开处刑。
用亲情的名义,把我架在道德的火刑架上。
群里立刻热闹了起来。
张涛的大姨率先发言:“就是啊小晚,凯凯买车是好事,你当舅妈的必须支持!”
二姑附和道:“年轻人嘛,花钱的地方多,一万块钱不多,是个心意。”
某个远房表舅阴阳怪气地说:“哎呦,现在这儿媳妇可金贵了,一万块钱都得掂量掂量。”
七嘴八舌的议论,像一把把浸了毒的刀子,刀刀见血。
我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他们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嘴脸。
就在这时,我的微信收到一条私聊消息。
是小姑子张悦发来的。
“嫂子!你千万别理我妈!她疯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妈就是这样的人,她就是想逼你!你千万别给钱!一分都别给!”
一连串的感叹号,透露出她焦急的情绪。
看着张悦发来的消息,我心中那片冰冷的废墟上,总算有了微弱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