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催婚催到崩溃那天,我做了个决定。
既然躲不掉,那就主动出击。
我给自己定了个目标:一年相亲365个人。
亲戚们听说后,纷纷给我介绍对象,生怕落后。
我来者不拒,建了个群,统一安排时间。
半年下来,我相了183个。
有送外卖的,有开公司的,有海归的,有本地的。
我以为自己会麻木,没想到第184个人出现时。
他看着我,第一句话就是:"你累吗?"
那一刻,我突然红了眼眶。
年底的饭局,就是一场公开审判。
审判的对象,是我,许佳。
罪名,是二十八岁,未婚。
主审官,是我大姨。
陪审团,是围坐一桌的七大姑八大姨。
我的母亲,是那个既想维护我,又不敢得罪陪审团的懦弱证人。
“佳佳,不是大姨说你。”
大姨夹了一筷子油亮的红烧肉,放进自己碗里。
“你看你表姐,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坐在我对面的表姐,挺了挺肚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优越感。
她老公,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立刻接话。
“就是啊佳佳,女人嘛,终究要有个归宿。”
我低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
米饭很硬,硌得我胃疼。
这些话,从我二十五岁毕业开始,已经听了三年。
一开始是旁敲侧击。
后来是语重心长。
现在,是摆在饭桌上的公开批斗。
母亲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我的腿。
我懂她的意思。
让我服个软,说两句好话,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搁在以前,我会的。
我会挤出一个笑,说:“知道了大姨,在找了,缘分没到嘛。”
但今天,我不想了。
我看着满桌子油腻的菜,和比菜更油腻的嘴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到底在挑什么呢?”
“工作再好,能当饭吃吗?”
“老许家就你一个,你爸妈都急白了头!”
一句句,一声声,像是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耳朵。
我没有抬头。
也没有说话。
我只是拿起了手机。
表姐看到了我的动作,嗤笑一声。
“哟,又看手机,是不是跟哪个小伙子聊天呢?”
“有合适的就带回来看看嘛,藏着掖着干什么。”
她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优越。
仿佛我的人生,只有靠她这种“过来人”的指点,才能走上正轨。
我解锁了屏幕。
打开了备忘录。
上面是我今年年初做的年度计划。
考一个职业证书,已完成。
每个月读四本书,已完成。
每周健身三次,已完成。
只有最后一条,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找到自己的节奏,不要被外界干扰。”
我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我所谓的抵抗,如此不堪一击。
“佳佳,我跟你说,我手上就有个不错的。”
大姨见我没反应,声音拔高了八度。
“条件特别好,有房有车,就是年纪大了点,三十五,离过一次婚,没孩子。”
“你这个年纪,也别太挑了。”
“能找到个条件好的接盘,就不错了。”
“接盘”两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终于抬起了头。
看着大姨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看着表姐幸灾乐祸的笑。
看着我母亲欲言又止的为难。
我突然就想通了。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既然躲不掉,那就迎战。
用他们最喜欢的方式,去打败他们。
“大姨。”
我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全桌的人都愣了一下,看向我。
“你说的那个,把他微信推给我。”
大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我说,把他微信推给我。”
我重复了一遍。
“还有。”
我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一个亲戚的脸上扫过。
“你们所有人,手头上,但凡有觉得适合我的单身男青年。”
“不管是离异的,带娃的,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
“只要是活的,男的,单身的。”
“都介绍给我。”
饭桌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笑了笑,继续说。
“你们不是都觉得我该结婚吗?”
“觉得我挑剔吗?”
“那好。”
“我给自己定个目标。”
我伸出一根手指。
“从明天开始,一年时间。”
“我要相亲三百六十五个人。”
“平均一天一个。”
“这样,总不算挑了吧?”
我说完,放下了筷子。
整个房间里,掉根针都能听见。
大姨的嘴巴张成了O型。
表姐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母亲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我站起身,拿起我的包。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我转身,走向门口。
在他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我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里某个枷锁, “啪”的一声,断了。
这场审判,该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当法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