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目前的损伤程度,你们要做好长期的心理准备。」
「脑损伤的恢复,很多时候是个奇迹。」
植物人。
这三个字虽然没有被医生直接说出来。
但现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不……不可能!医生,你再看看!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多少钱我都出!他必须醒过来!他不能……」
李子豪猛地抓住医生的胳膊,眼睛赤红,近乎癫狂地吼道。
赵佳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晃了一下,瞳孔骤然放大,直勾勾地盯着医生一张一合的嘴,似乎无法理解那些话的含义。
然后,她眼白一翻,身体软软地朝后倒去。
「赵佳!赵佳……」
李子豪惊叫一声,立刻松开了医生,手忙脚乱地一把抱住瘫软的赵佳。
医生护士赶忙上前。
赵佳被推走了。
李子豪想也没想,立刻跟了上去。
真是演都不演了。
09
一星期后,李洋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的单间。
身上复杂的管子撤掉了一些,但依然靠仪器维持着基本的生命体征。
医生说的关键期早已过去,他没有醒来。
李子豪和赵佳每次来看他,两人的脸色憔悴、疲惫,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阴郁。
警方来过一次,说了目前的调查情况。
由于车辆坠落时起火燃烧,损毁严重。
很多关键部件无法检测,无法明确指向具体的机械故障。
总的来说,就是没有任何进展。
李子豪和赵佳对视一眼,隐晦地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们的眉头又紧紧锁死。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如释重负又愁云惨淡的复杂表情,心里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处心积虑为我安排的局。
如今,分毫不差地应验在了他们自己的亲生儿子身上。
这其中滋味,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一个月后,李子豪和赵佳来看李洋的时间越来越少,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仿佛要放弃他似的。
我照旧每天下午去医院,待上两三个小时,扮演着一个伤心但坚韧的母亲。
这天下午,我从医院回来,屋里难得亮着灯。
李子豪居然在家,没去公司,也没去安慰赵佳。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像是在专门等我。
我换好鞋,走过去,刚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把屏幕转向我,嘴唇动了动,屏幕上实时跳出他想说的话:
「刚从医院回来吧?」
「我看着洋洋那样子,真难受。」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这样了?」
「梦琳,医生说醒来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我看着那些字,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反常。
他怎么突然就开始跟我「谈心」了?
我垂眸,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我知道,子豪,我也很难受。」
「每次看着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心里就空落落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李子豪脸上哀戚的神色更重:
「不光是难受,梦琳,我是担心,担心我们俩的未来。」
「你看,你现在耳朵听不见,治疗也没太大起色。」
「洋洋又这个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也许……也许一辈子就这样了。」